原本听说要遣散家奴,他还在暗自欢喜。自己已经到了这个年岁,若真能就此脱身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他举足无措。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谈仕火是什么人,他怎会看不出老管家的异常之态。拍了拍老管家有些松懈的臂膀,他笑着说道:“郑伯,你担心什么?我一向对下人怎样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放心,将人留下是因为我需要他们,断不会因为他们是契奴便亏待了他们就是。”
老管家微微一颤,心更加提到了嗓子眼。这几句看似平常的话,听在他的耳朵里却犹如五雷轰顶。谈仕火越是这般笑着说,他的心提的就越紧。越是这般不经意的给予他们承诺,他就觉得自己离危险更近一分。
偷偷看了谈仕火一眼,他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弓着身子言辞恭谨的问道:“少爷,您这是……”
谈仕火笑着看着他:“把和少夫人同一年进府的人的契约留下,剩下的全部给他们,放他们自由。”
老管家此时心里的惶恐几近极致,他紧张的将手中的契约分将开来,然后一一发放给在场的人。毕竟做了多年的管家,年岁跟经历都摆在那儿。就算感觉到了谈仕火的不良意图,表面上他还是未『露』出多少痕迹。
谈仕火可以让他们离开充州,可以让他们闭嘴。但拿不走他们的疑『惑』,也无法将少夫人对他们的好,和他们对少夫人的爱戴从他们的心中悉数挖走。
见众人俱都无语,谈仕火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从怀中抽出一个几张纸卷在一起的卷轴递给了身边的老管家郑伯。
郑伯微微一愣,接过来展开一看,面『色』不禁一变。
“我会带着他们一起上路的。”歪着脖子看着老管家越来越萎靡的身子,谈仕火不温不火的又补充了一句。
老管家觉得自己的身体已在摇摇欲坠,仿似掉进了冰窟里一般。他有些绝望的望了站在大厅中间的那几个面『色』如他一般不安的年轻人一眼,然后转头问道:“少爷打算什么时候起程?”
待发放完毕,他咬了咬牙,强忍着惧意说道:“少爷,这几个人都是和夫人同一年进院子的。”将手中剩下的几张纸递上前,他硬着头皮低着声音问道:“您为何……要将他们单独留下?”
谈仕火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老管家的胆『色』。从鼻子深处哼出一声笑,他将那几张契约接过重新放入怀内。“有他们在,我才会更好的怀念伊侬。”
老管家的身子再也遏制不住的一颤。一时间他便明白了一切,自己和那两个人为什么会被留下,留在老宅。虽然他不知道谈仕火究竟是用什么方法知道了一切,但他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些纸全都是下人们卖身的契约,不管活契还是死契都在这里。
看着这些卖身契,老管家心中不解。
他不明白,谈仕火明明已经说过要遣散所有的下人,如今他又将这些卖身契拿出来,究竟有何意图。难道……想到此时他心中不禁渐生寒意。谈仕火的这一举动,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始担心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