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番不是难事,他定然早就应允我的恳求。所以眼下他应承,只是出于震撼。而我,对于能不能得到老儿手中的东西,就更加有些不安了。
绝妙峰,云遮雾盖。
山顶上,三间茅草房,整齐而有序地排列着。门前,花草芳香,篱笆青藤,颇有几分陶渊明田园诗中的味道。
侯若风怪异地望着我:“在下一直认为姑娘是个云淡风清的人儿,不想在下错了,姑娘是个固执之人。不知道那人是谁,竟让姑娘如此看重?”
“你不用知道那个人谁,因为知道了,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我只问你一句,你带不带我去见他?”我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一时默然。我起身,扑通一声,突然跪在他的面前。
“嗯,这桂花糕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真是奇怪了,少了那夜胭脂塞给我的那份味道了。”我放下桂花糕,拍了拍沾染糕屑的双手,盈盈一笑:“我去干活了。”
转身的刹那,我的面容一冷,笑容早已冰冻。
哗啦——满眼的珠玉、黄金,灿灿的,『迷』了人的眼睛。
“如梦姑娘,你这一身装扮,是要去哪儿?”
我淡笑着立在那里,回眸眸光清冷。“还能去哪里,昨日是驸马召见,才有姑娘家的妆容,今日十二点的魔法消失,我还是丫头的命。”
“姑娘说什么呢,少主那么疼爱你,一定很快就会赦免姑娘了。”胭脂柔柔地说着,眼底,水光点点。
“那倒没有,那人以为拿到了七星海棠的解『药』,其实本尊早就更换了,不过损失了一些清泉水而已。”他温和地笑着。
我面『色』一僵,仍是恭敬道:“少主英明。”
“本尊走了,如梦要小心门户。”他俊挺的背影,消散在月光下,逐渐隐没在夜『色』中。
一道身影,消瘦清冷,弯着腰身,正在地上除着杂草。
“老人家,你好。”侯若风上前,彬彬有礼地参礼道。
那老儿仿佛耳朵聋了一样,只顾干着活,连回身看一眼都没有。我笑了笑,走上几步,蹲下身子,将那地面上看上去珍贵的花草快速地拔除。
我知道,就算失去记忆,我也有感觉,我很少向人下跪的,但是此刻,我的双膝,不由自主地跪下了。我知道,那个人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
侯若风心惊地望着我,转而郑重地点了点头。“姑娘,起身吧,若风答应姑娘就是了。”他是一个『性』情中人。
而我的琴技,在他的心中,已是一种神话的尊崇。
“怎么样?这些够了吗?”我淡淡地看着对面的玉面公子,那是我接见我的其中一个大臣的公子——侯若风。
“这些珠宝自然是够了。只是姑娘,那老儿是个怪脾气,不一定收了你的银子,就肯将东西卖给你。”侯若风为难道。
“这你不用管,你只要带我去见他。只要我见了他,我总是还有机会的。”我势在必得,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也一定要得到。
“疼爱?可能吗?昨晚半夜三更少主亲自上我的房间来,倒是送了一件礼物给我,你猜是什么,那就是我去驸马府佩戴的白梅银簪。”我淡淡地说着。
胭脂柔和的面部线条突地一僵,她尴尬地笑了笑。“看来少主还是关心姑娘的,所以姑娘还是不要多想了。”
“当然,我是不会多想的,就怕有些人会多想。”我拍了拍胭脂的巧手,突然嫣然一笑,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唇内品尝。
而我,退回房内,手心一开,满是冷汗。
翻遍衣柜,我找了一件素雅的碎花天蓝裙换上,素面朝天,未加修饰,一头长发,自然地散落着,只用一条冰蓝『色』的飘带,将发丝系在一起。
吱地一声,房门轻轻地被推开,胭脂惊愕地立在那里,她的手中,托着上等的点心,泛着果香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