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至最近的一堆草垛前,伸手抓住筢子搂了一筢子干草,走回来放进黑风跟前的马槽里。黑风高兴的点点头,低头吃了起来。我见一筢草太少,又弄了几筢才将筢子插回去。转头看到马槽旁放着一个木桶,里面只有一点点水了。我想这个可能是喂水的捅,便提起水桶朝尽头的石井走去。
水井与以前在乡下大伯家看到的一样,上面架着辘轳。我挽起袖子将水桶挂在铁钩上放下水井,打了满满一桶水奋力摇上来。费力的将满桶水提起来放在地上,溅出的水弄湿了衣摆。我长出一口气,将长长的下摆拢起来塞进腰带里,提起水桶走过去放到马槽旁边。黑风见有水了,立刻伸过马脸喝了起来。我高兴地拍拍它的脑门,转过身,看到所有的战马都眼巴巴的看着我。那可怜的眼神,仿佛在说:我们也好饿。
我吧嗒吧嗒嘴,斜眼看向黑风,它毫不理睬我的继续大吃大喝。再转过头,看到战马们将目光移至黑风的马槽里,满眼的羡慕。
“带我去看看。”
“公子请随我来。”说罢,小厮转身上了长廊,朝四合院外走去。
随着小厮来到偏院,看到长长的两排矮屋,院子中央一条青砖路通向尽头的高墙。小厮朝我躬了躬身,转身离去。我信步走进院子里,只见屋门紧闭,里面传出大小不一的打呼声。
干吧!唉!
我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始为战马们挨个添草料。一百多匹马,添个草料还没什么,可水井只有尽头那一口,要挨个打水,我不是要在这里干上一天?
看看天色,依然阴沉,估摸着现在应该才早上6点多。我一边左右打量,一边往里走。走至尽头围墙前左右看看,两边两条胡同通往茅厕与马厩。我转头向右,走进胡同,不久便穿过一道拱门。出了拱门便是长长的两排马厩,与前面的屋舍平行而建。马厩里稀稀拉拉的立着我们带来的战马,黑风在尽头的一间单独隔开的养马间里闭目养神。
看到黑风,脑中立刻出现还在象州时,它与白雾在土场内相伴嬉戏奔驰的情景,不禁心中涌出一丝酸涩。战争永远是残酷的,它吞噬了无尽的生命。而有生命存在的地方,往往充满了硝烟。有为生存而战,有为保卫而战,有为贪婪而战,也有为心中的仇恨而战。最终,胜王败寇!
我怀着悲悯的情绪,缓缓朝黑风走去。它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耳朵动了动,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睛朝我看过来。见到是我,黑风愉快的踱了几步,朝我点点头。我微微一笑,走上去拍拍它的马脸。它拱拱我的手,朝下面的马槽点点头。我转头四望,看到两排马厩中间每隔一段距离便堆着一个风干的草垛,上面插着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