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些黑衣人虽来得突然,却井然有序。他们迅猛的行动力与浑身的萧杀战气告诉我他们不是一般的劫匪。他们能潜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而不被察觉,可见他们之中定有高人相助。他们并没有趁夜赶尽杀绝,而是像驱赶猎物一样驱赶我们,让我们朝着他们预想的绝路上跑。现在,他们却踪迹皆无。再想到在黄岩镇的时候,我被人推下河,见我没有任何闪失,接着便是刺杀。刺杀不成,便在赶往象州的时候又半路埋伏,想致我于死地。这一连串的事情联系到一起,不正说明了这些黑衣人的出处么?想要我命的人,除了武阳国的敌军还会有谁?他们一直对我们的一切行动了如指掌,不然也不会等在这里像耍猴一样戏耍我们。我敢肯定我们军中有敌人的眼线,却说不出到底是谁。我猜要不了多久,这一切便会真相大白了!
就在我不断回忆以往的时候,前方不远处忽然冒出连绵不绝的荒山。一座座山峰被灰色的雾气笼罩着,就如一群隐藏在黑暗里的怪兽,向着我森然凝视。我心里“咯噔”一下,无意识的瞪大眼睛。双手紧紧的抓住马鞍,身子向前探望。“天大哥,小心!”耳边传来廉锦文有些惊恐的轻喝声,一只有力的手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拉进怀里。我已经顾不上他对我所做的举动,只是瞪着眼睛看着那雾蒙蒙显现出来的一线天。
这里,就是我梦中出现的地方……
“嘘!闭嘴!”
“……”
我们亲密纠缠的样子成功的引起众将士的不满,开始小声抱怨低斥。我用力推徐言之的胸膛,想要结束这个不合时宜的吻。可他却紧紧的箍住我,让我不能动弹分毫。润滑的舌在我口内温柔的游弋,带着深深的怜惜与不舍。我想,他大概是害怕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吻了吧……
当我们再次上马准备往并州逃奔时,太阳已经耀眼的悬在高空,散发着它的炽烈。徐言之让我与廉锦文同乘一骑,嘱咐廉锦文若是发现情形不对,不用顾虑他们,立即往并州逃。不管他们安危如何,他也必须保住廉臣焕的儿子,不能让他出事。
说心里话,我不大愿意与廉锦文走得太近。自从我上次受伤以来,他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怪异,看我的眼神也总是怪怪的。可是,现在的状况却不容我多说什么,我不想让徐言之分心。将士们满是灰土的脸上,隐忍着心慌与绝望,甚至有用怨恨的目光偷瞄我的。我猜他们是在恨我,恨我带给他们不幸,带给他们灭亡……
前方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茫茫荒野,两旁耸立着凌乱的土色巨石矮山。除了哒哒的马蹄声与催马声,一切都显得诡异的静寂,连虫子的鸣叫声都没有。我坐在廉锦文身前,紧紧的跟随在徐言之马后疾驰。越往前走,山石就越多,平路就越少。而我渐渐的忘记了紧紧贴着我背脊的火热胸膛,梦中那种濒临绝路的感觉缓缓自体内荡漾开来。可是,我们还有回头路可走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