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就是叔叔将他绑来任我处置的!”徐言之冷哼一声,瞪了跪趴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廉锦文一眼。廉锦文浑身一颤,开始打哆嗦。我不禁在心里有些怜悯他。其实他是个挺可怜的孩子,他只是想做点什么,让家人多注意他,多关爱他罢了。或许他会一时糊涂,但我觉得他心地不坏。“行了,他并不是有意要害我,算了吧,我已经没事了。”我努力让自己能够平稳的说话,并想挤出一丝笑容让他安心。不过,我的笑容并不成功,实在是胃痛的厉害,笑不出来。
“言之,锦文还是个孩子……”我有些心忧的看着他充血的眼睛,扬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滚出去!”徐言之侧过脸怒声低喝道。廉锦文又哆嗦了一下,止住哭声,低着头慢慢站起来,拔开门闩推门出去。我想,他这辈子大概都会怕死徐言之了。唉!
屋门插着,好像不想别人进来。廉锦文嘴角溢血的趴在地上,呜呜的哭着。脸上青紫相间,浑身是土。头上的银冠也掉了,马尾似的长发乱糟糟的披在肩上。他费劲的爬起来跪好,头都不敢抬。徐言之似乎仍是不想放过他,迈步上前扬手要打。
“住……手……”我用尽力气叫了出来,可惜声音却像猫似的那么弱小。就算廉锦文是习武之身,他这样小小的年纪,能经得住徐言之的几下拳脚?
“玺儿!你醒了!”徐言之像是挨了雷劈,猛然转过头,一脸惊喜。“言之……”我痛苦的喘了口气,努力说道:“不要……再打他了……”
艰难的撑起身子坐起来,顿觉一阵眩晕。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全身软软的。努力做了个深呼吸,胸腔有些痛。必须要出去看看了,不然廉锦文说不定会被打残的。听刚才那些话的意思,这次我被抢钱和挨打,好像都是廉锦文的故意放水。仔细想想,他大概是想利用我被打的事,借徐言之的手除掉街市上那些狗盗之徒吧。不过,这个主意也真够烂的!让我吃了这么大的苦!
想是这些地痞背后都有当地势力撑腰,他爹廉臣焕一时不好处理,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想利用徐言之对我的重视和他手里的兵权来除掉这些毒瘤。这也是他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想引起别人重视的方法么?
真幼稚啊!可苦了我白白挨一顿打,还差点变成杀人的妖怪……
“好,我不打他了,不打了。”徐言之急忙走过来,像抱婴儿似的小心的将我抱起来。即使这样轻缓的动作,仍让我的胃抽痛不止。“啊……”我痛的叫出声来,冷汗哗哗地流。“天大哥,对不起。”廉锦文不敢抬头,小声的说着,冲我磕了个头。“我一直跟着你,知道你追进去了,却没有及时救你。我听到你喊救命,想着你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便没有出手。我,我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会伤得这么重,呜呜呜……”说到这里,廉锦文跪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算了,起来吧,嗯……”我痛苦的躺在徐言之的颈窝里,奋力说道:“要怪,就怪我实在……实在太弱不禁风……言之,他还是个孩子,不要这样苛责他。”
“幸好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徐言之仿佛没听到我的话似的,小心的抱着我坐在唯一一把还能站着的椅子上。“你已经昏睡了十天了,再不醒来,我就把他抓到营里杖责而死!”最后一句,徐言之说的寒气四溢,咬牙切齿。我在心里打了个寒颤,扬手轻抚他有些消瘦的脸颊,“言之,我向来命大,死不了的……你将他打死,不是要与叔叔反目?”
想到这里,心里猛地打了个突,赶忙抬起右手,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才放下心来。眨眨眼,眼角也不痛了,心里松了口气。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突然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呢……不过,那时候右手竟然能插进墙里,真是让我心惊!
“嗯!……”紧紧抓着床栏下了地,胃猛然一痛。冷汗随之冒出额头,连呼吸都会痛。双腿像面条一样用不上力,伴随着轻微的头晕。我还从没有这么痛苦过,长这么大从来没得过什么重病,这下算是尝到了滋味。难受的捂着胃,努力让自己站稳。身上已经换过了一件新的棉布衣裤,我猜应该是古代的睡衣或者里衣之类的吧。
试着走了一步,还行。于是,我像乌龟似的强忍住胃里的阵痛,慢慢挪到屏风前。扶着屏风,抬眼看过去,眼前的景象让我吃惊地睁大了眼。厅堂里一片狼藉,桌椅全都变成碎木。徐言之满脸憔悴的立在中央,头发也不梳,乱糟糟的散着,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气与汹涌的怒火。他的眼中满是血丝,隐隐发红,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