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小姑娘站起来,“让我去嘛,我好久没逛街了。”
『妇』人朝她使了一个眼『色』,小姑娘气恼地一呶嘴,“母亲,让我去嘛。”
『妇』人无奈,只得道:“那晚饭前回来。”
我从镜子中看到那『妇』人怔了一怔,但那『妇』人马上又是一笑,“夫人想让这孩子带您逛南郡城?”
这『妇』人聪明!观察入微,我也不隐瞒,便道:“是,也不怕被你笑话,我家小有薄财,到南郡也想开间小店,但这南郡城我又不熟,一时想考查考查也不得要领,刚听夫人一说,便想请小妹引路,也不必懂多少事情,只认路便行,至于酬劳,夫人随便开,我决不还价。”
小姑娘听后一脸笑意,欲欲然想说话,但『妇』人朝她扫了一眼,她便禁了口,小脸儿鼓得跟个包子似的,着实可爱。
小姑娘咕哝一句:“还能什么意思?不就是说土匪强盗多且狂呗,而且和官府相勾结,从原来的小打小闹,到现在已明目张胆。”
“小花!”『妇』人轻呵,见我正竖耳细听,又温言对我,“夫人别见怪,我这孩子调皮,什么话都敢说。”
“无防,小孩嘛就应该调皮一点。”我不禁回想起自己的童年,那么厚重,若能重来一次,我一定要快快活活的。但年幼之时,什么也不懂,什么也想不通,哪里就能自己说快活就能快活的?那时若能知道自己以后受那时的影响有多少,哪里就会一直走得那么辛苦。
“回夫人,梳。”那『妇』人的礼数是相当的周全。竟朝我作了一个揖,才答话,说实话,我在王府时都没见过这么周全的礼数。玉琴红衫是被我纠正了的,王府中的其他人,又都分派,玉轻尘下面的人都不起我们,虽也作揖,与她相比,那只是敷衍,哪及得上诚心作拜,不由笑道:“梳便好,我家里女人较少。”
又道:“开始吧。”
『妇』人的手很软,她的手拂到我的额上有若羽『毛』。我在二十一世纪时,手很白,所有见过我的人都说,我一定会是贵人,也有人说养尊处优成习惯,是不能吃苦的人。但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农忙时节也是天天下地,但我的手很奇怪,就是农忙时会长老茧,但若闲下来半个月,那老茧便慢慢脱落,手又回复白白嬾嬾,简直就像魔术。我想这『妇』人也是一样,或者这『妇』人曾经真的是贵人也不定。
我给了『妇』人梳发之费,待要给小姑娘带路之费,『妇』人却说:“无防,只当待客了,夫人进屋连茶也未奉,是『妇』人失礼。”
我也不客气,心道以后报答的机会有的是,便领着小姑娘就走了。
我觉得好玩,就选了一间比较有特『色』的进去,里面只有两个人,看样子是两母女,我一进去,那小妹就朝我笑开了,穿着花『色』极繁的粗布裙子,笑得如同野外开得灿烂的金银花,那位年长问我,“想梳个什么样儿的?”
我想了想,一时也不知这里的发髻有什么讲究,都叫什么名字,看了一圈,也不知其所以然,就笑着说:“你看我适合什么样儿的吧,我也是第一次进这样的小店,如果梳得好,我以后就常来。”
小妹蹦跳到我面前,“那你以后可得常来,我母亲的手艺是全城最好的。”
我见发型已定,『妇』人果然生得一双好手,我头发有较多的『乱』发,平日里我也只是过几次,说若不是我穿着『妇』人衣饰,到街上一晃,多人会认为我是男子。我也不辩解,难道我同他说,我不会挽发么?
那多丢脸!
虽然玉琴红衫替我梳发时,我也认真观察,但我实在是心不灵手不巧,完全抓不住要领,在城墨时我还一个人偷偷的学挽,但到南郡之后,分身乏术,哪里还有时间去学习挽发,若不是今天出来闲逛,哪里知道南郡城竟还是个时尚之城。看来长沙如此娱乐还是有传统的。
我忍住笑,心中越发喜欢这个小姑娘,即便不能收听到消息,放在跟着也是一种消遣,我到这边来,玉琴红衫都不在,身边也没个小丫头,若能收到这种小丫头,以后可真个热闹了。但这丫头还有母亲健在,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得先问问这『妇』人的意见。
『妇』人的上的工夫虽未停,却是垂头凝思了半晌,才道:“夫人看得起小女,是她的荣幸,但我小店只我母女二人,她一走我一人周转不来。”
我笑道:“我也不急于一时,何时都可以,哪怕是晚上也成,我就是想弄清东南西北,并没有别的想法。”
“那也太调皮了。”『妇』人道:“一有客人来,不论男女老少,她都能说到一块儿,跟人一聊就是半天,聊到发髻梳完了,她竟依依不舍,看着人背景不见才肯进门。”
我听得一动,照这么说,这个小孩子的沟通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若能收于门下,即使依旧在这发馆里,也能打听到不少事。
对了,我一拍手,自顾自笑起来,倒是吓了正给我梳头的『妇』人一跳,她忙问怎么样了,我便笑着回道:“我刚来南郡,路也不怎么识得,我刚听说小妹如此热情,所以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夫人答应。”
我一边享受,一边想弄出点眉目来,不由问道:“我初来南郡定居,夫人在南郡多年,当知道在南郡生活都要注意些什么?”
那『妇』人一面梳头,一面笑道:“这南郡城有三奇,人种奇多,派别奇繁,匪盗奇狂。”
“匪盗奇狂?”我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小花!”『妇』人朝小妹一喊,“别『乱』说话。”
小妹嘟着嘴,走到一旁,气呼呼的。
我看得大笑,忙说:“如果果真梳得好,我不但自己来,还会带人来。”顿了一顿,想起自己这群人中只有自己一个女人,便又问道:“梳男子的发髻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