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侯的和那吴副官脸上同时变『色』,心知这回踢到了铁板。吴副官脸上挤出一丝干笑,抱了下拳,笑道:“咳咳,误会,误会!兄弟家中还有些事,先告辞了。”边说边和那姓侯的一起向后退却。
顾乘风这时欺身上前道:“想溜么,恐怕没那么容易!”左手扬处,向那姓侯的肩头扳去。他们兄弟心意相通,顾乘云见大哥动手,也冲着那吴副官走去,笑嘻嘻的道:“咱哥俩儿亲近亲近。”顾乘风手掌刚要碰上那姓侯的肩头,却见他肩头一沉,回手勾拿,竟然避过这一掌。顾乘风双眉一轩,“咦”的一声,奇道:“小子,功夫不错啊!你再试试这招。”左腿跨前半步,右掌平推出去。
那姓侯的反手一下并没勾到,身子却侧转过来,但见顾乘风一掌拍来,一股微风扑面而至,风势虽不甚劲,却已『逼』得自己呼吸不畅,心中大惊,忙运起平生劲力,双掌平推而出。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二人三掌相交,那姓侯的被顾乘风打得从店内直飞出去。这边姓侯的身子还没落地,那吴副官也被顾乘云一脚踢得飞出店外。顾乘云哈哈大笑,道:“连人家的底都没『摸』清楚,就来下套,你们的胆子也算不小。怎么样去稽查处尝尝黑枣的滋味如何?”
突然间,那姓庄的少年面『色』大变,“哇”的喷出一口鲜血,双手捂着肚子,满地翻滚,没滚几下,双眼翻白,嘴里又吐鲜血,直挺挺地不动了。众人齐声惊呼。王大夫心中惊疑,忙翻了翻庄姑爷眼皮,又搭手一掐脉搏,摇头叹口气道:“不成了,不成了,就是神仙来也不成,毒已攻心了。”几个来抓『药』见到闹出人命,吓得四散奔逃。店里的几个伙计,也都慌了神儿,楞楞地站在柜台后,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李赤瞳心知有鬼,忙拉着风无双躲在一旁,静待变化。
那姓侯的一蹦三尺高,将柜台敲的震天响,扯天吼地的号叫一声:“我的姑爷啊!”又指着顾乘云厉声道:“你这王八蛋还我家姑爷命来!”这时那吴副官脸上也变了颜『色』,急声道:“你们竟然在茶中下毒,戕害人命,这还了得,带走,带走,上稽查处!一命赔一命!”顾氏兄弟乃是江湖上的大行家,见到那庄姑爷倒地,心中登时明白,这是碰上红赝班子了。
江湖中有这一门专靠弄假骗人过活的行当名叫赝行,又分白赝、红赝。白赝只骗钱财,不伤『性』命。而这红赝班子往往骗得一个无辜之人充当诱饵,流血伤命,伤天害理。想来这姓庄的少年便是被他们骗来,平白在这里丢了一条小命。
正要迈步出店,却见那吴副官左手向下猛拍,但听“砰”的一下,一股白烟激『荡』而起。刹那间,将他和那姓侯的身形一起裹住。顾氏兄弟谨防有诈,掩鼻急退。待等风过烟散,门外已不见了那两人的身影。顾乘云哼了一声:“小子鬼玩意不少!”顾乘风低头略一思索,说道:“方才和我动手那人的功夫似乎是盛清一派。”顾乘云眉头一皱,惊道:“甚么,盛清宫!”
当下顾乘风上前冷笑道:“小铺怎么说也开了几十年,不能坏在我们兄弟手里,不知二位谁是『穴』头儿,麻烦划下个道来,要钱的话咱们好说。”那侯、吴二人眼见闹出了人命,人家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都楞了一楞,又听对方似乎看出了自己的底细,心中又是一惊。只不过他二人仍心存侥幸,那姓侯的又叫道:“放你娘的狗屁,命你赔的起嘛!”吴副官也跟着喝道:“有甚么好说的,封店!跟我到稽查处走一趟!”可这说话的底气,却是不怎么足了。顾乘云双臂一抱,自顾冷笑。
正闹时,门外忽然急慌慌地闯进一人,进门便大声叫道:“顾二爷,铺子里怎么了,隔老远便听见这边吵得厉害。”又晃了晃手中一张纸,对着柜台后的伙计道:“三儿,快照方抓『药』!快快!”李赤瞳转头一瞧,见进来这位正是方才在相国寺山门前见过的那个胖子——包家的大管事包老三。
包老三也没瞧见地上横着个死人,见那店伴兀自发怔,急道:“三儿,你小子发甚么楞,快他娘的给我抓『药』。”他心里着急,脏话脱口而出。那伙计蓦然惊醒,连声道:“好好好……”顾乘云上前拍拍包老三肩头,笑道:“老包,咱哥们今后再不能喝酒打雀啦!店里吃官司了,稽查处的要来封店!”包老三听得一楞,冲口道:“稽查处的人要封店?我借他个胆子,看谁敢!”顾乘云向那吴副官一指道:“便是这位稽查处的吴副官!”包老三回头一瞧,见后面那军官自己从未见过,随口道:“稽查处的我全认识,没甚么姓吴的啊。”一瞥眼又见到地上的死人,吓得一跳,猛退两步,问道:“二爷这孩子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