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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彼年真相

     “是!”小七向秋叶白抱拳道。

     四少不是没有给过秋善京收敛的机会,但是她却铁了心要对四少不利,那么自然是留不得。

     “出宫罢,后日就要启程了,看看周宇他们最后的准备工作完成了没有。”秋叶白看着天空的蒙蒙细雨淡淡地道。

     这一次出征为了安全起见,她不光是安排了看风部的人组队,同时也暗中召集了部门藏剑阁高手一部分人监视京城动静,一部分暗中混入士兵里随军出征,亦策应不备。

     小七点点头,将早先准备好的伞递给她,秋叶白看着手里的油纸伞,沉默了一会,才道:“不必了,春雨润如酥,这般在雨中漫步也不错。”

     春雨清润,如雾气一般,倒是能安抚心中烦闷。

     小七一愣,来不及反应,就见她已经走出了长廊,径自向宫门方向而去。

     他的娃娃脸上露出不解来,只能赶紧跟了过去,同时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这春雨下的不大,出了宫门就有马车等着。

     秋叶白才出了内宫门,便忽见一道人影静静地撑着一把精致的油纸伞立于在内宫门外,乌发以碧玉发簪束在头顶,木槿色的云锦圆领长袍,除了腰间横拦一条白玉带外,没有任何装饰,但却掩不住他一身特殊而缥缈的气质,极衬这帮烟雨朦胧,清清冷冷,青叶欲滴的时节。

     他不必任何动作,只在雨中撑伞静立,人在景中便似一副水墨晕染的江南烟雨图。

     只可惜……

     她比谁都知道这位江南佳公子看似淡然出尘的容色之下,掩藏着多大的野心和**。

     小七跟在秋叶白身后,亦看见了站在内宫门外的人,他不禁眸光一冷,梅苏?

     这个男人在这里作甚,一副等人的样子,不会是在等着四少罢?

     秋叶白一点没有兴趣知道梅苏在这里作甚,只目不斜视地径自绕开他,向外而去,却不想经过梅苏的时候,他却忽然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秋大人。”

     秋叶白停住了脚步,冷淡地道:“梅大人有何指教?”

     她这个时候可没有心情和梅苏玩心机,若是他不识趣,她一点不介意教他怎么识趣。

     “京城近日多雨水,下官家中正好从江南贩来一批新工艺制的油纸伞,便送予宫中众人及朝内同僚,还请秋大人赏个面子多指教。”梅苏似一点没有听出来秋叶白口气里的冷漠,只是微微一笑,随后将手中精致的油纸伞递了过去。

     他的目光掠过秋叶白,见她乌发、隽美的眉梢鬓角,甚至红唇都染了淡淡的雨雾,似妆点了细如碎钻的剔透雨珠儿,春雨沾染在她的身上,濡湿了她的外袍,却不见狼狈,反而柔和她身上清冽冰冷的气息,让她看起来似带露的美丽植物,仿佛散发出清洌而芬芳来。

     几可用一个词形容——美不胜收。

     他似总笼着烟雾的修眸里闪过一丝幽色。

     秋叶白听他一言,方才留意到附近守门的小太监和侍卫们手里的油纸伞虽然勾画素淡,但都精致异常,绝非寻常廉价的油纸伞。

     而且梅苏说话极有技巧,人人都收了,她若是当着人前不给他面子收下油纸伞,倒似她矫情和以上压下了。

     秋叶白接了油纸伞,道:“那就多谢梅大人。”

     梅苏淡淡地一笑:“大人客气了。”

     说罢,他对着她抬手一揖,便径直向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秋叶白心中有些异样,梅苏站在这里就为了给她递一把油纸伞?

     她看向他在雨中的背影,忽然明白有哪里不对了。

     他把伞给了她,他手里却没了伞,便径直这么离开了。

     她一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抿了抿唇角,片刻之后转身撑着伞离开。

     而远处的一道暗红色的修挑人影静静地站着,提着两把伞的手紧了紧,手背上泛出白来。

     边上伺候着的一白有点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家主子,想要说什么,却听他冷冷地道:“回罢,”

     说罢,他转身向来时路而去。

     一白左看看,右看看,暗自叹息了一声,跟上自家主子。

     他真是不明白这些脑子特别好使的人,到底心里在想什么!

     ……*……*……*……*……

     秋叶白才回了司礼监,刚刚换下一身湿润的朝服,泡了个热水澡,正一边让宁秋给她擦头发,一边听着小七在旁边跟她简单汇报一下处理秋善京的计划,忽然见小颜子在门口恭敬地敲敲门:“大人,有人在门外求见于您。”

     “谁?”她品着茶了漫不经心地问。

     这潮湿的雨天里,最适宜的便是饮些清淡馥郁的热茶去湿气。

     小颜子道:“是秋府的三小姐,说是有要事向大人禀报。”

     小颜子这些秋叶白在司礼监里的亲信多半都知道自家督公与秋家之人关系非常差,所以称呼秋家人与称呼寻常路人没有区别。

     她拿着茶杯的手一顿,和小七互看了一眼:“秋善京?”

     真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可要属下回绝?”小颜子见她和小七的脸色有些古怪,便问。

     秋叶白沉吟了片刻,才摇摇头道:“不必,请罢。”

     小七看着小颜子领命去了,便看向秋叶白道:“四少何必要见一个将死之人?”

     她微微一笑,神色有些莫测:“将死之人,其言也善,说不定我的三姐姐会给我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也未可知。”

     宁秋立刻着人送来一只金暖炉,将秋叶白潮湿的长发在上面小心地烘烤,看着不滴水了,便取了檀木梳子慢慢地帮她将长发梳理起来。

     半盏茶的功夫,小颜子便领了一个人进来。

     那女子一身素淡衣裙,手里紧紧拽着个锥帽,低垂着脸,跟着小颜子进来之后对着秋叶白恭敬地福了福,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秋叶白见她虽然低垂着脸,秀发半垂盖了大半的脸孔去,但是却还能看见她脸颊上红肿异常。

     “三姐姐今儿怎么有空到这里这里来?”秋叶白只做没有看见,淡淡地问,也并不唤她坐。

     秋善京低着头,忽然哀哀地哭泣了起来:“三姐姐是来求四弟救命的。”

     父亲和大夫人做主,怎么地竟求到司礼监衙门里来了。”

     秋善京咬着嘴唇,迟疑了好一会,似下定了决心一般看向她道:“那是因为,只有四弟你才能救姐姐。”

     她一抬脸,瞬间就让宁秋吓了一跳,连小秋叶白都愣了愣。

     秋善京方才低着头,半垂着乌发尚且不是那么明显,如今她一抬头,就让人看见她半张脸孔肿大如发酵的馒头,唇角淤紫即使涂了很厚的粉妆依旧能看得出来,更不要说她一边眼角也跟着红肿,似还开裂了,不知道涂了什么药,看着红肿反油光,愈发地显得形容凄惨。

     这分明是被人暴揍了一顿!

     秋叶白虽然不喜欢她,但是看着她这般凄惨的模样,不免挑眉问:“三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秋善京那日与男人偷情的事儿被杜珍澜知道了么?”

     她知道杜珍澜素来是个霸道的,她自己可以出入绿竹楼,却最不喜家中有人折腾出风流韵事来,连丫头勾引主子少爷都要别她狠狠教训,何况是家中养着的小姐。

     秋善京摇了摇头,哽咽着捂住自己的脸:“这与大夫人没有关系,是……是……他打的。”

     秋善京说‘他打的’这三个字的时候无比的伤心。

     秋叶白看着她,挑眉道:“他?”

     秋善京点了点头,咬着唇角,无比的艰难地道:“没有错,就是那日四弟在后花园看见的黑衣人。”

     对于秋善京的坦白,秋叶白还是颇为有点惊讶的。

     “你是说……你的男人打了你?”她挑眉看向秋善京。

     秋善京捂住嘴,点了点头,随仿佛全然崩溃了一般,捂住脸泪如雨下:“他不光是打了我,他还要杀了我!”

     秋叶闻言,倒是有些怔然:“他为何要杀你?”

     这不过短短几日,这对儿野鸳鸯竟反目成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