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解药给我。”顾幽表面装作没有理睬神之主教,可是,在场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他的心疼。
蚀烛一直背对着所有的人,男人滚烫的眼泪落在了妹妹的额头。他在心里说:“顾幽,你这个傻子,你这个笨蛋,那么的不舍,可是为什么还要用你深爱着的女子作交换?”
“解药……解药……”顾幽的身体周围,空气悄悄变形。几柄锐利的透明长剑,围绕在顾幽身边旋转。剑的顶刃,都对着顾幽的身体。“狱奴,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不能让悬铃死。她有一个爱她的哥哥,还有一个不知道现在人在哪里的弟弟。对不起,对不起……”
“顾幽,你知道吗,手里有你的温暖,真的感觉很好。我以为,你会拉着我,永远永远不会放手。因为,你愿意用生命交换我啊。可是,你的手却放开了,脱离了我的掌心。你知道吗,我的心,在那一刻突然就像沉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我对自己说,我的依靠,就这样跨踏了。我的希望,变成了绝望……”
神之主教拉着狱奴伸过来的手,将狱奴拉进了自己的怀抱。接着,他的右手抹过狱奴的后颈。狱奴的身影突然颤抖,分化成了两个部分重叠的影子。当两个影子完全重合的时候,狱奴的眼神涣散,光泽泯灭。然后,闭上了眼睛,躺倒在神之主教的怀抱里。
顾幽的心里像含着无数的尖针,被扎得狠狠地疼。
神之主教轻声地笑,说:“这的命?你的命算什么?只要我愿意,现在就可以取走你的命。只是,这个暂时还不是我的任务,我不愿意在不知道有什么奖赏的情况下做事。我问你最后一遍,要解药,还是要狱奴留下?”
“要解药。”狱奴代替顾幽作出了回答。
神之主教把食指放到嘴唇上,嘘了一声,“狱奴,我是在问顾幽,你怎么能代替他回答?这是一个游戏,如果由你回答了,那就没悬念了。”
蚀烛停下了脚步,背对着顾幽的方向,身体轻轻颤抖。
狱奴的心仿佛一下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变得冰冷。悬铃不会死……不会……那么,顾幽,你同意拿我做交换了吗?你同意了吗?
你或许同意了吧。
神之主教弯下腰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瓶子,放在狱奴的身边。然后,对狱奴说:“我原本想带你离开这里,让你永远不要再被追杀,颠沛流离。可是,我现在才知道自己错的,错得多么愚昧。狱奴,我从前伤害你那么深,那么现在,我把你还给你爱的人,我们真的谁也不欠谁了。就像你说的一样,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神之主教站直了身体,右手挥舞,顾幽身边的气流和气剑都化成了碎片。他淡淡地说:“这一次,是我欠狱奴的,算我还给她了。不过,下一次,或许我们仍旧是敌人。顾幽,永远不要放开狱奴,好好对她。”
说完,神之主教捡起包着亡魂战士团长脑袋的黑布包袱,向山谷的一头走去。他的声音,在山谷里显得若有若无:“离开这里,不要再让我和亡魂战士找到你们。不然,死。”
“顾幽……”狱奴追着顾幽那飘忽不定的眼神,“……顾幽……”她不知道该怎么问,但她明白,她只是想知道,顾幽会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换悬铃。
“……顾幽……”一遍,一遍,喊着顾幽的名字。
蚀烛哼了一声,抱着妹妹,转身准备离开。
神之主教的脑袋里仿佛怎么炸开了,轰的一声,脑海里就变得一片空白。他看着顾幽,说:“我……输了吗……你用狱奴作了交换,却不是放弃她……”
“混蛋,不要再说废话,快给我解药!”得到解药后,自己就离开了吧。
炼舞跑过来,可是却被一股旋转的气流阻挡着,无法靠近顾幽。他站在气流的外沿,头发被气流带着飘扬起来。他对顾幽喊:“顾幽——不要——”
神之主教把狱奴平方在岩石上,微笑着看着顾幽,说:“结局和我想得一样,为了另一个女人,你甘愿放弃狱奴。”
“解……解药呢……”顾幽全身乏力,软软地跪倒在了地上。突然有一种冲动,恨不得召唤出一把剑洞穿自己的胸口。
“解药呢?你竟然问出这样的问题!”神之主教莫名地生气起来,“你想想,如果狱奴听到你这句话,会怎么想?”
“变态!”狱奴骂了一句,向神之主教走去,“不要再玩什么花招了,把解药给顾幽,我跟你走。”
突然,顾幽从后面拉住了狱奴的手。狱奴回过头去,看到狱奴的眼里,充满了不舍。可是,可是顾幽的手却又突然放了下去,自己的手心里刚凝聚的一丝温度瞬间被冰封。顾幽在自己掌心留下的温度,消失不见。
无限的失落,无限的忧伤,瞬间从心底最深处漫了上来。什么东西,咸咸涩涩的东西,从眼里滑了出来。心里,空荡荡的,有一个声音,在里面飘散。
是吗?
顾幽向前走了一步,对神之主教说:“给悬铃解药,杀了我。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
狱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顾幽愿意用他的生命换取悬铃——也是换取狱奴自己。
“蚀烛,你去哪里?”炼舞喊了一声。
蚀烛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找一个美丽的地方,妹妹将永远在那里居住,不再被战争和鲜血刷洗……”
“蚀烛,你留下来,悬铃不会死。”顾幽对蚀烛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