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苍茫。
一切,
化作虚无。
忘却了时光。
灵魂消散,
忘却了过往。
顾幽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里,可是,房子里一切的东西看上去都似曾相识。他推开一个房间的小门,走了进去。在房间里,有他躺过好长一段时间的床。
顾幽坐到床沿上,手抚摩着舒适柔软的床面。床头的桌子上,有一本厚厚的书。顾幽把书捧起来,抹去封面上薄薄的尘土。“亚哲尔诗集。”对着封面上的文字,他轻声念。突然,一个柔和细腻的声音,穿越脑海。
“我现在依然不知道顾幽和残魂哪个才是你的名字。可是,我即将离开这里了,却不能带你走。对不起,我不能让我最爱的哥哥单独去完成我们共同的使命。对不起,不能再照顾你,不能等待你苏醒。让我最后一次为你读你喜爱的诗句,好吗?”
又走了约半个小时后,蚀烛和悬铃终于回到了他们的小家。
炼舞房前房后房里房外看了好几圈,然后拉着蚀烛,小声说:“这个就是……你的房子?”
“怎么了?”蚀烛不明白炼舞的意思。
悬铃向山谷的一侧跑去,风从她的脸上划过。一定是冷冽的风,刺疼了双眼,要不眼泪怎么会突然就滴落下来呢?
“顾幽,你还记得是谁为你读那些诗句吗?”
“你还记得。”
“还有事吗?如果没事了我去帮哥哥搭建帐篷。”悬铃说着,脚步已经开始向后退。
“没……没事……”顾幽对她点点头。
悬铃将手里的碎纸片握在了一起,转身走出了房门。在她一只脚已经跨出房门的时候,顾幽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悬铃……谢谢……”
“请等一下。”顾幽喊住了悬铃。
悬铃慢慢转过身,微笑着,说:“有事吗?”
“我……”顾幽不知道该说什么,手翻动着厚厚的诗集。一个信封,从诗集里掉落下来。顾幽赶忙弯腰去捡,以缓解说不出话的尴尬。信封上没有任何字,顾幽想拆开,却被悬铃夺了过去,藏在身后。
融月双手捧起小鸟,向空中抛起,小鸟扑打着稚嫩的双翼,沿着山壁延伸的方向,欢快地叫着飞远了。看着鸟儿消失的方向,融月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你真好——”炼舞又说了一遍,还故意把尾音拖得好长。
融月看着炼舞那一副无赖似的表情,顽皮地嘟起了嘴,说:“你真坏。”
惟独你们对我的敬仰,
永世延流。”
一个淡紫sè的身影走了进来,看到顾幽仿佛在思索什么,又回转身,准备离开。
一切泯灭在尽头,
剩下的只是我的空室,
斜照而来的光,
停顿了一下,翻书的哗哗声。
“今天,我再为你读一次第四首,《空室》。”
“没有气息,
“一个那么小的正厅,两个那么小的房间,我们七个人应该住不下吧。要不考虑考虑,我们在这里建一座大房子,至少也要装修漂亮一点嘛。”
蚀烛想用魔杖敲炼舞的脑袋,“我们来这里又不是旅行的,要那么好的房子做什么?再说了,说不定大房子还没建好,我们又得换地方了。”
“也是啊。”炼舞不理蚀烛了,独自跑到外面去看风景。
“只是,你苏醒了,那个我整天为之担忧的,安睡的男子却永远永远消失了吧。”
一口气跑到了死亡之湖边上,眼泪无声滑落,落入安静的湖水里,激起几环涟漪。然后,眼泪,伴着忧伤,伴着拂面而来的风,与湖水悄然融合。
悬铃没有回答,装作没有听见就向外走。走出木屋的大门后,正好遇到了狱奴。狱奴微笑着对她说:“悬铃,蚀烛正在问你到哪里去了呢。”
悬铃微微点头,从狱奴身边跑了过去。
留下狱奴,望着淡紫sè的背影,独自发呆。狱奴对悬铃说话时所看到的,悬铃那样的眼神,带着忧伤,带着委屈,仿佛什么东西,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
“你的?”顾幽看着悬铃,问。
“我的。”悬铃的双手背在身后,将信封撕碎了。
看着悬铃的身后有纸片落下,顾幽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蚀烛和残魂骑马走在炼舞的后面,听到炼舞与融月的对话,两个人不由得觉得全身有些发冷,几乎同时说了出来:“好肉麻。”
顾幽在马背上翻开地图,看了一小会儿,然后问带路的狱奴:“狱奴,还有多远?”
狱奴也看看自己手里的地图,“不远了,绕过这片山就可以到达我找到你的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