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仁沉重的眼皮颤了颤,从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小桑转身走出病房的身影,干涩的嘴里勉强的挤出了一个字。
“……桑。”
这一声虽然轻弱,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小桑的脚僵硬的站在原地,眉间蹙起,眼泪拼命的往下落。
“钟仁呐~。”贵妇冲到病床旁边喜极而泣的看着钟仁,而钟仁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望着站在病房门口小桑的背影。
他干裂的唇间发出了微微的声音:“吴小桑…这一次你还想逃走吗…你以为逃到法国我就找不到你了,你错了…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的。”
小桑抬起手,捂着脸哭着。
傻瓜,我已经被囚在你的心里了,怎么可能还会逃的了呢?
她把眼泪擦了,转身大步走入了病房,站在病床边,微笑的俯身抱着钟仁:“这次我赖上你了,你休想再撇清我们的关系。”
钟仁皱起了眉头,痛苦的说道:“快放开我你这个笨蛋,我身上都是伤呢。”
小桑听了慌乱的放开钟仁,着急的问道:“伤哪里了,对不起,肯定很疼吧。”
是很疼,钟仁却缓缓的抬起手握住了小桑瘦小的手,眼神明亮的说道:“没关系,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就不疼了。”
还真是会说甜言蜜语,怎么以前的他装的那么深沉呢?害她苦苦的追求了那么久。
可是万幸啊,一切都来得及,他们的爱情回来了。
贵妇和她的秘书见这样的场景,从病房里退了出去,空旷整洁的病房走廊里,阳光温暖的洒在两个人的身上。
“总裁,看样子少爷和这个女生是真心相爱的,您是不是该成全他们。”秘书望着病房里的两人,欣慰的说道,毕竟他是从小看着少爷长大的人。
贵妇轻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啊,钟仁的爸爸为了一个低-贱的女人抛弃了我们,我几乎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钟仁的身上了,他从小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他,包括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只要他能开心,我都可以成全,我要让那个负心的男人看到,就算没有他,我们母子也会过的很快乐。”
“谢谢总裁!”秘书高兴的说道。
安静的病房里,小桑看着钟仁微微笑的脸,心里像盛开了一朵清澈的莲花。
世界那么大,我只要一个你,冥冥之中注定的羁绊,以后我再也不会轻易丢弃了。
中国的天气晴空万里,英国的黑夜却狂风暴雨。
希真坐在地上久久站不起来,鹿晗伸手轻轻擦拭着她眼底氲湿的泪痕,心疼的问道:“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钟仁他们出事了?”
希真抬头看去,鹿晗晶莹的眼里正透着担心。
那个美如樱花却又苍白消瘦的少年,希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告诉他不好的消息,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打击了,希真忍住痛苦,双手抱紧鹿晗的腰,依偎在他的怀里,温柔的说:“大家都没事,只是都很担心你,你如果能开心点,他们就会放心了。”
鹿晗把手放在她柔弱的细肩上,微笑,他漂亮的就像落入凡间的精灵,干干净净的气质,显得那么单纯美好。
只是这份美好正渐渐的消失。
每一次拥抱都让希真多一分眷恋和不舍。
窗外狂风肆虐,鹿晗感觉的到希真的身子在颤抖,这座破旧的房子似乎抵挡不住从四面八方的角落缝隙里灌入的寒风,冰冷的刺骨。
“你等等,我马上就来。”鹿晗说着把希真拥在沙发上,然后站起身朝里屋走去,过了会,他从屋里抱出一条干净的毛毯,然后披在了希真的身上,问道:“会暖一点吗?”
“嗯。”希真牙齿打颤的点了点头,她凝望着鹿晗,眼底充满乞求,是啊,她什么都不说,鹿晗也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丫头的想法一向都很单纯。
鹿晗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希真把毛毯打开,靠近鹿晗,心脏在微微悸动着,她把另一边毛毯披在了鹿晗的身上,鹿晗把她拥在怀里,心脏靠近的地方果然才是最温暖的。
“那里,会痛吗?”希真抬头看着鹿晗的后脑,要不是那颗子弹,他也不会受这么多痛苦了。
鹿晗轻轻摇了摇头,心里像深冬的寒气一样冰冷。
“我知道这是你最受伤的回忆,可我真的很想知道,来英国的这两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前的她总是怕会触犯了他的底线,很多话都藏在心里说不出口,可她还有这个机会问吗?
鹿晗也没想过要对她隐瞒什么,中午在墓园的时候他就有说过,他并不是希真眼里看到的那么完美无瑕。
鹿晗的眼神变得淡漠又疏远,那段记忆仿佛在他的身上撕开了一道刺眼的伤口,痛苦又憎恨。
他缓缓的开口说道:“两年前我会转学去英国,是因为我妈在即将油尽灯枯的时候给爷爷打了个电话,她希望在死之前能见一见我,而在这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我以为我的父母是在美国做学术交流的医生,原来我只是个刚生下来足月就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弃婴而已。
爷爷怕我没有父母在身边会影响我的成长,就把我交给家族的亲戚收养了,当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我没有拒绝到英国去看她的请求,因为我也想看看抛弃了我的人,现在过得是有多悲惨,我到了这里后,才知道,她是沾染上毒品,才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的,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那关在监狱里的亲生父亲,我妈太爱那个男人了,她离不开他,又怕我会受他的影响,变成一个坏事做尽的混蛋,就把刚生下一个月的我放在爷爷家,不告而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