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看着眼前入睡的这个人,他觉得这个人在哭着祈求他,哀求他;犹如这人曾描述的那些战争中痛苦挣扎的士兵?
“偶尔我也会想,老师会不会生气地跳起来?像五十年前一样……”
刀锋落下,蓝磷睁开眼,淡淡的看着金达,没有躲。
太过安静,安静得吓人。仿佛**的人早就等着,准备了多少年一直在等着有个人进来,让他进入宁静的长眠。
金达屏住呼吸走到床前,举起刀——其实根本不用做这个动作,轻轻一送一推便能达到目的。可是金达觉得他不得不用这个动作来缓解他的压力,在刺下去前让他能浪费更多的时间。
**的人合着眼,自然安详犹如婴儿。两道挺拔的眉毛突出眉骨,和蓝冰像极了;柔和的月光洒在那xing感的额头上,闪耀慈蔼的光泽。
金达从床的夹板里抽出他从厨房偷拿的水果刀,颤抖的双手紧握刀柄。
‘杀了他!只有杀死他大家才能得救!’
金达清楚地明白,现在他心中的呐喊不是源自夜,而是他自己的心声。他从**爬起来,一步步走出自己的房间。他曾听王宪说过,蓝磷的卧房在二楼。奇怪的是一路上没人阻拦,就连平常监视他的侍从都不在。
“我要把你弄到手。”那人柔和而带着yin邪的声音仿佛再次响彻。
金达身子一僵,用手环抱自己颤抖的身躯。
“……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我要‘吃’了你。”
“没有办法拔除?”
“可是,我无法救你。”蓝磷的另一只手也伸出来,双手端扶着金达流泪的脸。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蓝冰定下十天之约?因为那是你的大限。”
咦?金达的眼角出血,身体瘫软倒在蓝磷怀里。
金达被绑架第九天,凌晨一点。
金达满脑子转着蓝磷的话——
“漂亮小姐也在我的收藏清单里……”
刀没入蓝磷耳边的蓬松枕头内。
“你的老师已经死了!”金达哽咽的喊道,“你最重要的人已经死了!但是那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任何人,都不能把自己的痛苦作为伤害别人的理由!”
“啊,我知道。”蓝磷伸手将金达下垂的发丝别回耳朵后,“我以为你不知道。抱歉,伤害了你。”
“……‘求求你杀了我’……”
为什么那时候这个人的声音像是在哭?
“……‘把宁静赐给我’……”
‘好机会,找到小惠,两人从窗户逃走!’他心思一转,随即又否定;‘不行,就算今天逃了还是会被抓来,恐怖的逃亡永远不会结束。’
太恐怖了!蓝磷点点滴滴的逼迫他,用每句话,每个动作威胁着他,令他心惊胆寒!金达甚至有种将被人活生生啃食,直至血液吸干骨髓吮尽的错觉。他想摆脱这种恐惧,不知不觉间已经踏上楼梯走到一所房间门口。白sè的木制门扇,没有任何锁。不用别人提醒他也知道这是谁的房间。
轻轻一碰,门无声无息开启。蓝磷躺在**一动不动,像熟睡着,又像是死了。
对了!那变态还盯着夜!不管夜曾经做过什么,不管别人怎么说,夜都是他重要的朋友。
逃不掉也不敢逃掉,对方能轻而易举取走他所珍重的人的xing命。
那么,只有战斗。
夜的身影逐渐从黑暗中显现,他沉默的看着金达和蓝磷。蓝磷坐起来,将金达的身躯在**放置好。然后顺手拉出金达的胳膊,曾经咒符痕迹消退的地方浮现由数不清细细黑线组成的咒符文字,在金达的皮肤下蠕动着。
“噬心蛊——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根据几近失传的蛊术培育出的品种。结合咒术和蛊毒,能够将宿主的躯体和灵魂一起啃食。由近百种蛊虫为辅蛊,蛊中之蛊(就是蛊王)为主蛊配成的噬心蛊,它像慢xing毒药一直啃食你们的**和灵魂,无论你们从外界摄取多少能量都会逐渐的消弱,最终随着这具躯体一起灭亡。”
夜非常懊悔,他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符咒。
蓝磷分明认识小惠,知道他们的关系才用小惠威胁;即使没见过面也见过照片之类。可是他现在又说小惠和他女儿像,这样看来,小惠不是长相与他女儿相同而是xing格相似。
这么说小惠或许真能逃过一劫?
不行,还是太危险!他要当面质问这个变态是不是真的不会对小惠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