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讲,虽然‘他’与教廷势不两立,也没必要把人全亲手屠杀尽,毕竟这样做十分费力。如果耗尽力气,对‘他’的安全来说很值得忧虑。可是‘他’却这样做了。
因为‘他’恐惧。
遇到危险的时候逃走,袭击任何有可能危害自己比自己弱小的对象,这是一种本能。
好痛苦!**的疼比不上心灵的渴望!很快,就要不受控制了……
“谁……快来帮我!再这样下去我——”
将不再是我。
啊!让她用手撕裂自己的胸膛,抓出自己的心脏捏碎吧!好难过,好痛苦,情愿死了也不想再继续这种痛苦!怎样才能摆脱,怎样才能停止!
好想得到那个存在,想得都要发疯了!就算粉身碎骨,让这世界沉沦也再所不惜!
“咔嚓!”一声,她的腿骨断碎。她咬紧牙挺过贯穿神经的疼痛,勉强抬起带有厚重铁镣的手,重重的落在她的另一条腿上。
就像她在原本世界的记忆令她痛苦不堪,本该忘却的感情正在席卷她的大脑,扰乱她的心。
热烈、疯狂的爱蚕食她,如烈焰灼心!
‘即使所有人忘记我都会牢牢记住这份思念,将这该死的烙印一起带入坟墓!’
还好,之前‘他’和这具身体的主人之间就有契约,‘他’还曾经借给这个身体的主人力量,使得‘他’和身体间有不容易切断的联系。否则那个可怕的人一句话就能形成力场将‘他’抛出这具身体!‘他’得想办法完成‘契约’,让这具身体完全属于自己。
‘他’记得契约的内容,好像是去救一个女人。那时候还有一半封印,他记不大清楚那个女人是谁。不过既然是情愿献出身体都要营救的人,一定是这具身体主人深爱的人。
当天晚上蓝冰就醒来,看上去健康得很。唯一问题是她的气质变很多,总是戏谑不正经的脸上多几分深沉。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赵琦明显的发现蓝冰的黑瞳中被注入一股强烈随时都会漫溢出的悲恸。
多少折磨,遭受怎样虐待这女孩都表现出令人难以想象的乐观;为什么一场高烧,她就像变了个人?赵琦很担心又不敢问。她帮蓝冰整理好床铺后就回去睡觉了,临睡前把自己被蓝冰所握已经发青的可怜胳膊冰敷上,对那弄伤她的罪魁祸首又恨又怜。
蓝冰没睡,她瞪大眼望着天花板,许久才抬起手遮住眼。
好可怕,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人类!那家伙,真的是人类吗?‘他’不由自主再次颤抖,红眼流露出恐惧。
冲‘他’微笑,命令‘他’离开的青衣人暗藏着的强大能量令‘他’战栗,服从强者本就是魔族的本质。然而逃出好远后,‘他’还是忘不掉那人身上奇异恐怖的腥味。
像杀人会留下血腥,猎杀魔族的人身上会留下淡淡的魔气,而堕天使的血肉里则有股浓重的腥臭。那人身上的腥臭,分明是早已经绝种的堕天使的味道!堕天使与魔族差别很大,能力自然也差许多级,就像狗和狼的杀伤力一样根本不能相提并论。那个人竟然重伤过堕天使,否则不会留下如此浓烈的味道!好恐怖,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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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尸体堆砌成的山丘上悠然欣赏自己赤褐血sè的手。
围剿‘他’的教廷的人全军覆没。
“咔嚓!”
呵呵,呵呵呵,这样她就不会逃出这里去伤害那个人了。如果是我的手想要伤你,我就切断我的手腕;如果是我的眼忍不住渴望看你遭受痛苦,我就剜去这对眼。曾经差点伤害那位大人的错不容再犯!
可是渐渐的她笑不出来,大喘着气身上冷汗直冒。
这是她前世的誓言。
蓝冰的手放在胸口,这里本该有她与那位大人契约的痕迹。
胸口,热到发烫。
“为什么要我想起来?我情愿忘记!”
怪异的梦唤醒她对于风神的记忆,以及那份无望绝望的爱恋。
虽然从前她早已隐隐知道前世的事,知道自己是因为爱上伟大的意识才留在这个世界,可是她从未这样清晰强烈的感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