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村庄后,虽然已经得到过微民的通知,绝大多数村民们还是害怕的躲在家里,从门隙窗缝间窥视我。留在外面的人除了微民和跟他回来的自卫团员外,只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双腿筛糠的村长,一个是刚迈入老年期、身材和熊一样高大的魔法师。
当晚村长招待我们在他家里用餐,餐桌上虽说不上什么宾主尽欢,但我温和的态度和得体的举止抚平了村长一家的恐惧。然后在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因为一个小插曲让气氛变得活络了些——村长四岁大的小儿子爬到我膝上,好奇地伸手去抓我额头的独角,而我也任由他放肆的抓住把玩,直到这大胆小子的老娘出来把他抱走。
饭后,众人又就房屋建成以前,我临时住宿的问题交换了一下意见。微民本想邀请我去他父亲的城堡小住,后来顾忌到老领主的心脏不好放弃。最终决定把我暂时安置在斯库里长老(就是那个熊一样的老法师)的家中。
入夜,我和斯库里长老就在他家中的实验室书房兼客厅里中坐着聊天。房间里唯一完好的一张椅子让给了我这个客人,老法师就一屁股坐到一个木桶上,压得桶身发出一声惨叫,一些闪光的黑sè粉末从桶缝间溢了出来。
那个,那不是黑sè核晶吗!魔界威力最大的烈xing炸药,拳头大小的一块就可以彻底摧毁和ri本面积相当的岛屿。
注意到我惊诧的目光,斯库里长老作了个没关系的手势,说:“不要紧的。黑sè核晶只要拔除它的核后就会惰xing化,磨碎也没问题,只要没有超过六十格雷的火球丢到上头就不会有危险。”
“我没有担心,只是惊奇你居然拥有如此多份量的核晶材料。因为就算在魔界,黑sè核晶的原石数量也比人间的钻石藏量还要稀少。”
“呃,我认识一个召唤师朋友,他总有办法使到很多稀罕的魔法素材。”老法师漫不经心的说道。“看你好像对魔法道具的了解很有限,这可和我听过的传说大不一样。妖魔贵族不都是最好的**师和最具审美意识的艺术家吗?”
“任何群体中都会有一两个特例或异类存在的。”来了,第一波正式审查。这老头既然有召唤师朋友,想必对妖魔的社会构造有某种程度的了解。
“呃,异类到你甘愿放弃妖魔贵族的身分吗?”老法师好笑的追问道:“据我所知,这世上并没有一种能将妖魔贵族变chéng rén类的法术。因为从来没有妖魔贵族愿意自甘堕落的变chéng rén类。要用到堕落这个词形容自己身属的种族,实在让人气恼,但我也不能不承认,无论是jing神或**,妖魔贵族在生命树上占据的位置确实凌驾于人类之上。”
单刀直入的开始和咄咄逼人的追击确实让我感受到压力,但同时奇怪于老法师竟然会这么直接的提问方式求供,这样的问讯方式更像是一名战士而不像是法师。他了解妖魔贵族的习xing,这是他的王牌,如果他没有在一开始就亮出这张王牌,现在我一定穷于言辞,但他太早揭牌,给了我喘息之机,让我有时间重拟战术,下面我就要夺回这场舌战的主导权。
“为了研究,这是很值得的。”
“研究?是什么样的研究?”
“人xing的研究。”
“……不够说服力啊。只为这样你就要放弃自己的优势生命?你不是已经选择了冬妮娅她们小两口作为你的研究对象了吗?”
“回答您的第一个问题:妖魔贵族认为人类低yu而肮脏,在他们眼中,研究人类的我玷污了身为贵族的光荣,他们虽然不能剥夺我的贵族身分,但我也不能再留在故乡。至于您的第二个问题,我只有一句话:观察不能代替实践。”我坦然承认了对冬妮娅别有所图。老法师锐利的鹰眼逼视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了实话,我很感动,但就算你很诚实,我还是不能允许你去伤害那对孩子。”说话间,老法师的手在包包中摸索,握住了某样东西。
我淡淡一笑。“我不否认我将会对那两人造成伤害,我也不能向您保证她们最后会有美好的结局。我的承诺只有一个,她们会保存住自己的生命。”
老法师瞪着我,没有马上展开攻击,我接着说下去:“我将一切献给了这个研究,正如你们法师常说的一句话‘魔法是第一位,这个世界是第二位的。’”
老法师全身一震,喃喃的说道:“‘魔法是第一位,这个世界是第二位。’”他在口中反复念叨了好多遍,才又抬起头来看我,眼中飘浮着浓浓的失意和羡慕。
“你已有觉悟。”
老法师的手抽出了包包,我暗中嘘了一口气。
第一关过版,战斗评价:险胜!
我满心不快的走在前往光之神殿的路上。
虽然胜出了第一次审查,但我其实并没有说服对方,只是看准老法师两害相较取其轻的心理,以压倒xing的力量烘托演技,营造出一股虚假的觉悟气势唬倒了老人。
这样的胜利实在没什么光采,而且埋下了ri后反弹的隐患。
真是头疼!我感叹着,以前实在太过依赖力量去排除一切阻碍,脑子长期不用,连智慧也生锈了。
现在我又要去应付那个狗屁女神的祭司。经过先前一役,我没有了最初满满的自信。以前就和一干光明神的使徒打过交道,那是一群不懂得妥协为何物的活动化石,固执的坚守着自以为是正义的教条信仰,暴力虽能粉碎、玷污他(她)们的**,却没办法摧毁他们的信仰。所以可以预见的,等下的会面中,女祭司会因为我的力量感觉恐惧,却不可能因此屈服,一旦她明白我的用心,绝不会像老法师一样隐忍不发,而是会当场向我正面挑战,最后结果不是我被驱逐出境,就是她以身殉道。
基本上,前一种结果不太可能,但是后一种结果更糟,那可就是gameouer。
他娘的!偏偏又是我自己把约会时间定在今晚,搞得现在不能不去。不去的话不仅示弱于她,还会导致信用度大跌,游戏更加难以为继。
我恨恨地踩着脚下的石板路,把走过的路面全部踏成齑粉,胸中的火势却yu烧yu旺,正当这时,一股熟悉的混沌气息刺激了我的灵觉。
是地宫中的那个偷窥者!好大胆子,我都没去找你清算房租,你居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也好,就拿你小子的鲜血来平息我的怒气吧!
念动间,力运掌缘,只待一抬手,锋锐无匹的天妖刀就会把那不知死活的家伙连同他藏身的云层一起剖开劈碎。
“陛下,请您开恩。”
大概是感应到我身上散发的浓烈杀气,伴随着一声娇媚的告饶,黑暗中的窥视者终于展现出形体。
我停下手,并不是因为对方的求饶——极少有乞命者能从我手下逃过一劫,尤其在我心情不好时——而是因为那个媚意透骨的熟悉嗓音,以及浮现在月盘中的、有着一对纤秀蝠翼的窕窕身影。
我任紫荆妖帝时,曾和成百上千不同种族的女xing发生**关系,但经过这么些ri子下来,我还有印象的尚且不满十指之数。很巧的(其实也不算多巧),现在出现在我眼前女子便是尚存在记忆中的幸运者之一。而她让我忘不掉的理由则相当的特殊……
“莫妮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