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
他们在诺克斯的金碧辉煌的书斋里,见到了诺克斯,他镇静自若,正在向琼·布莱特口授文稿。琼很矜持,尤其是对佩珀;诺克斯请她暂请自便,等她退回到书斋的角落里她自己写字桌上去之后,辛普森检察官、jing官、佩珀和诺克斯就聚商当晚行动的计划。
埃勒里并不参加这几位神秘人物的交头接耳;他在房内踱来踱去,琼坐在那儿埋头打字。他越过琼的肩膀张望,仿佛是要看看她在打什么,凑在她耳边说道:“你继续保持这种天真的女学生模样,好小姐。你干得很好,确实打开了局面。”
“真的吗?”她脑袋一动不动,低声说道;埃勒里微笑家心中就已有数了,奎因父子一跃而起。
“第二封恐吓信,”辛普森气喘嘘嘘地说道,“今天早上刚刚收到!”
“是在期票的另外半张的背面,用打字机打出来的,jing官,画闹得我真够呛啊!碰上这样一件敲诈勒索,真是麻烦无穷……我只好自认晦气,一切由你们作主吧。”
“但我记得你曾说过,这幅画并不是从维多利亚博物馆偷出来的呀。”jing官镇静地说道。他即使心里顿感轻松,脸上也是不露声sè的。
“我现在还是这样说的!这幅画属于我的。不过你们不妨拿去给专家鉴定——一切听便。只是有一条,如果你们查明我说的是实话,请把画还我。”
“哦,准定照办,”辛普森说。
“检察官,您看,”佩珀焦急地插口说道,“咱们是不是应该先对付敲诈犯?否则他会——”
“佩珀,你这话说得对,”jing官心情十分舒畅地说道,“办事有个轻重缓急嘛,先把敲诈犯收拾掉。还有。布莱特小姐。”老头子走到房间另一头,站在琼的面前;琼抬起头来,露出探询的笑容,“小姑娘做件好事吧,替我发个电报。或者——等一等。有铅笔吗?”
她驯服地拿出了铅笔和纸张。jing官潦潦草草一挥而就:“这份,好小姐——马上把它打出来。事关紧要。”
琼的打字机滴滴嗒嗒响了起来。如果说,她那颗心随着所打的字句而跳跃的话,她脸上却毫无表露。她手指揿按出来的文稿如下:
伦敦jing察厅机密布隆jing官台鉴:
利奥纳多作品目前在一位有声望的美国收藏家手中,他不知此系赃物,老老实实付七十五万英镑买进。此画是否即原属维多利亚博物馆者,尚有待澄清。但现保证至少可以提交博物馆鉴定。在这方面,还须查明若干细节。递交的ri期一经确定,当于二十四小时之内通知。
理查德·奎因jing官启
jing官将文稿传阅了一下,征求同意——诺”佩珀嚷道。
奎因父子一起看信。正如副检察官指出的,这大道诺克斯公馆发来报告,说凶手兼敲诈犯毫无动稽歌剧的本领,努力控制自己的舌头和脾气,“我来念给你听几份电报。按着顺序念。这许多电函都是这位奎因jing官跟伦敦维多利亚博物馆馆长之间的通讯联系。最后出现了两份电报,并不是上述两位先生中的任何一位<!--PAGE 8-->
<!--PAGE 8-->
埃勒里打了个呵欠:“辛普森啊,辛普森,你要到几时才会开动开动你趟,假装去支取三万块钱。辛普森似乎吃准我们那个对手正在暗中监视着。”
“辛普森对任何事都吃得准的,”埃勒里笑道,“多承你的感情。”
“没什么,”诺克斯生硬地说道,并朝琼投去奇怪的目光,琼仍坐在打字机前,摆出十足的秘书架子,专心致志于打字,诸事不闻不问,“只是别打布莱特小姐的主意呀。人家要责怪我的。”诺克斯耸了耸肩,走出了房间。
埃勒里等候了十分钟。他并不跟琼说话,她也继续飞快地打字,毫不停顿。
他无所事事地捱时间——事实上,是眼望窗外。不多时,他看到高大而憔悴的诺克斯昂道阔步跨出停车的门廊——埃勒里所瞭望的窗口,是在建筑物主体的侧翼,所以房子正面的一举一动恰好尽收眼底——坐进了等在那儿的大型高级轿车。轿车沿着车道滚滚而去。
埃勒里登时活跃起来。这样一来,琼·布莱特小姐也活跃了起来。她双手离开了打字机键盘,坐着,含着狡黠的笑意,期待地望着他。
埃勒里步伐轻松地来到她的写字桌旁。
“老天哪!”她假装吓得缩成一团,惊叫起来,“奎因先生,你该不致于这样快就被诺克斯先生一言讲中吧?”
“别胡思乱想,”埃勒里说道,“现在,乘没有人,让我问几个问题,好小姐。”
“我深感荣幸,先生。”琼喃喃地说。
“考虑到你的xing别……我且问你,高贵的女士。在这座纸醉金迷的府第中,雇佣了多少下人?”
她显得很失望的样子,噘起了嘴:“问那脑袋瓜子哟?难道你以为咱们这位高明的杀人狂是个笨蛋吗?他只要把史洛安吓唬住就行了。他不妨说:‘如果你向jing察当局揭发格林肖是我杀的,我就把这份遗嘱交给jing察当局。不,史洛安先生,我要保存着这份遗嘱,以便确保你会封住自己的嘴。’于是史洛安毫无办法,只好接受这样一个妥协。但实际上,他去找这个凶手朋友之时,也正是他自投死路之ri。可怜的史洛安啊!我看他很不jing明。”
以后的事态发展迅速,令人痛苦而腻烦。jing官万般无耐,不得不把苏伊查所反映的情况,以及其中的含意,向新闻记者作了宣布。星期ri的各报,刊登了这条消息,星期一各报对此大做文章——在新闻界这个行业中,星期一是消息特别稀少的淡ri——这样一来,整个纽约市全都知道了上之后,有什么人到这所房子来过?我指的是,有什么外人?”
“要说来过的话,那么,来过的人可不少,然而,没有一个能越过楼下的会客室一步。诺克斯先生从那时开始就根本不愿见客——大多数人在门口就被克拉夫特用‘不在家’这句彬彬有礼的话,挡了驾。”<!--PAGE 9-->
<!--PAGE 9-->
“这是为什么呢?”
琼耸耸肩:“尽管他装得满不在乎,有时露出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其实,我认为诺克斯先生自从接到第一封恐吓信后,内心是一直很紧张的。我常感到奇怪,他什么不雇私人侦探。”
“这理由很清楚,”埃勒里冷笑着说,“他不愿意任何——或者说当时不愿意任何——跟jing察方面有牵丝扳藤关系的人,跨进他的房子。他怕人发现那副利奥纳多作品,或者利奥纳多复制品。”
“他什么人也不信任。连自己的老朋友,或者跟他在生意上有许多往来的熟人和顾客,他全都不相信。”
“他对迈尔士·伍卓夫怎样?”埃勒里问道,“据我所知,诺克斯曾聘请他协同处理卡吉士产业的善后事宜。”
“确是这样。不过,伍卓夫先生从没上门过。他们只是每天通电话。”
“有这可能吗?”埃勒里自言自语,“这样的运气——这样的奇迹,惊人的好运。”他紧握住她的双手,她疼得哼出了声来。然而,埃勒里看来是丝毫没有什么邪念的。他几乎是不拘礼节而脱落形迹地紧握住那双纤纤玉手,并且说道,“这一上午真是十分有趣,琼·布莱特,十分有趣啊!”
埃勒里虽然向他老子保证说“马上”就会回到jing官办公室的,可是一直到了下午他才悠悠然踱进jing察总部,由于内心深感快慰而在脸上挂着笑容。
总算是运气,jing官正埋头在事务堆里,没有机会来问他话。埃勒里逍遥自在了好一会儿,只是当他听见老头子指示维利巡官怎样安排那些探jing们夜晚在时报大厦底层会齐的时候,他才从百无聊赖的白ri梦中惊醒过来。
“说不定,”埃勒里开口了——老头子似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也在屋子内——“说不定更为切实可行的,还是晚上九点钟在河滨大道诺克斯家集合吧。”
“诺克斯家?为什么?”
“理由不止一个。你当然总得在可能有罪犯落网的地点布置:那个受尽底毁的吉尔伯·史洛安原来根本不是做了凶手而自杀,恰恰相反,jing察当局现在认为他平白无辜的被一个老jiān巨猾的凶手所坑害——那些小报都使用穷凶极恶这个字眼。各报还大肆宣扬说,jing察当局此刻正在继续缉捕真凶,这个真凶原本只有一条人命,现在却犯下了两桩血案。
值得一提的是,史洛安太太总算翻了身,重又神气起来。她那珍贵的家庭声誉受到了昭雪,新闻界、jing察当局和检察官方面都公开赔礼道歉,这种道歉虽是姗姗来迟,却也正中下怀,因为这使她的家庭声誉更隆了。史洛安太太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女士;她心知,要不是埃勒里·奎因明察秋毫的话,纳奇欧·苏伊查那套汇报也不会起什么作用的,因此,她对报界先生们倾吐了大量的<!--PAGE 10-->
<!--PAGE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