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下来挂职的干部一般都挂虚职,比如分管思想意识形态的副书记,或者就是挂一挂分管科教卫生这一类的副县长,但是沈子烈却是以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的身份挂职,这并不多见。
省委宣传部下来的生猛角sè,在见识和理论素养上自然和一般基层起来的干部不一样,如果能够在第一印象上给对方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也能为ri后自己的发展加一加分,这也是陆为民琢磨的想法。
陆为民抛出来的一些想法观点果不其然的引起了沈子烈的浓厚兴趣,试探xing的提了几个颇有争议xing的问题,陆为民也能娓娓道来,切中时弊,让沈子烈刮目相看。
这一顿饭吃下来让沈子烈对陆为民的观感更深了一层,也觉得自己这个即将上任的秘书虽然是大学刚毕业,但是比起自己原来的那个秘书不知道要强多少倍,仅仅是这份见识眼光,就不是一般的干部所能比拟的。
“农村问题其实是一个综合xing的问题,农村、农业、农民,三农问题,将是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困扰我国经济发展的命脉问题,怎样来解决农民的问题,也是摆在从zhongyāng到地方最迫切最现实的问题,尤其是像我们昌江这样的农业大省,农村人口大省,三农问题更显突出,但是我觉得无论是zhongyāng还是省里,把过多的jing力还是放在了工业这一块上,我也认为工业是关键,无工不富嘛,工业起来不了,一个地方经济的发展便无从谈起,但是我觉得工业发展不应与解决三农问题简单的割裂开来,而是要做到有机的结合。”
谈兴正浓的沈子烈人们翻着,他这才拍着肚皮心满意足的坐在一旁休息。
“话说你妈妈得了什么病?”胖子工头问道。
“医生说是子宫癌早期。”
“哎呦,这个病虽然好治,但后遗症很大啊,我老婆以前也犯过这毛病,虽然治好了,但身体大不如前了。”
萧途闻言心中一栗,问道:“这对身体影响很大吗?”
“也不能说很大,但体力和体质肯定大不如前了,小萧,等你妈妈好了之后,你可得好好照顾你妈妈啊。”
“嗯。”萧途心里暗道:“老妈因为这个家才把身体累出毛病,以后我必须更加努力的赚钱,大不了不读书了。”
“好了,你慢慢歇着,我去安排工人干活了。”休息了一会,胖子工头见换班的工人差不多都来了,站起身来说道。
“我也歇够了,干活。”萧途也跟着站了起来。
守夜老头说道:“娃子,赚钱固然重要,但也不要累垮了身体,你别忘了,要是你倒下了,谁来照顾你妈妈?”
“没事,我心里有数。”
填饱了肚子,又歇息了一段时间,萧途觉得体力恢复不少,而且跟原来相比,四辆手推车所承载的砖头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沉重。
两个小时过去后,堆积如山的砖头已经拉完了三分之二,还剩下三分之一,而萧途却再一次到了极限。
“呼……呼……”此时此刻,萧途只觉得手脚好像都远离自己而去一般,心脏如擂鼓般狂跳着,这种深入骨髓的疲劳,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啊,真想现在就躺下这位沈书记接触甚少,聊聊几次,甚至没有过正儿八经的对话,这位沈书记就调走了,据说也是受了震惊全昌江省的“猕猴桃事件”影响。
当时在这个事件中受到影响的干部涉及黎阳地区以及下辖三个县的副厅级及其一下干部将近十人,沈子烈据说还是因为在省里有一些关系才平调会省委宣传部担任了理论处的副处长。
而像临近的淮山县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是直接被撤职,而阜头县县委副书记、副县长则是被免职,黎阳地区行署副专员在被记大过处分之后,才四十出头就安排到地区政协工委去了,一个本来相当具有政治前途的干部的仕途就此终结,甚至连黎阳地区行署专员都受到了记过处分。
似乎被陆为民这一句话所震惊,尤其是陆为民那句和国内政治气候不太一致让沈子烈再度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国内政治气候这个词语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说出口的,尤其是在这个年代,这种敏感时候,能用这个词语的要么就是一定层次的高级干部,要么就是一些活跃在风口浪尖的政治理论探讨者。
这个年轻人何德何能敢在自己面前用这个词语?
陆为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言语中的瑕疵引起了沈子烈的极大震惊和好奇,他还在赞许沈子烈能够在这种政治气候下就能如此鲜明的提出三农问题需要国家的综合战略投入和政策支持才能解决这一观点。
二十一世纪之后的中国在政治言论中早已经不像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那样讳莫如深了,一些敢于说话敢于实践敢于探索的干部甚至会被标之以个xing化干部标签,颇得一些高层的欣赏。<!--PAGE 5-->
<!--PAGE 5-->
但是在眼下这个年代,如果谁敢在领导上司面前用这样的口吻说话,要么就可能会被斥之为狂妄,甚至很有可能就会被打上烙印,而一般的干部也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政治素养来说出这种言语来。
沈子烈还在琢磨陆为民和现在国内政治气候不太一致这句话里的深刻含义,一时间没有吱声,陆为民意识到了自己是不是说话有些超前,连忙检点了一下自己先前的语言是否有过格之处,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才稍稍安心。
这是和自己ri后服务的老板的第一次见面,第一印象相当重要,而且他也从县委办周主任那里知道甚沈子烈是一个不太好打交道的领导,前面那一个秘书就是因为不太合意,才会被打发走,所以周瑜明才会专门提醒陆为民也特别注意个人言行。
“小陆,我还有些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对咱们国内形势变化掌握很准确透彻嘛。”沈子烈笑了起来,“你在岭南读书,那边不是说一直是咱们中国改革开放的先行之地么?是不是在那边感触很深?”
“嗯,沈书记,
挤出身体任何能挤出的力量,在倾倒完最后一车砖头时,萧途再也坚持不住,瘫倒在地。
“娃子,你怎么了?”守夜老头被倒下的萧途吓了一大跳,赶紧过来一瞧,还好,萧途只是劳累过度,没有大碍。
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砖头,守夜老头是暗暗咂舌,心说这娃子的力气也太大了,一个人居然用一夜的时间干完五六个人的活,这份气力和耐力已非常人所为了。
把萧途扶到自个的屋子里,胖子工头也闻讯赶来。
在给萧途推搡和灌了一碗水后,萧途终于悠悠醒来。
“老板,活我干完了。”一睁开眼,萧途就对胖子工头说道。
胖子工头脸上yin晴不定,许久才掏出钱包,掏了十张百元大钞递给萧途道:“小萧,辛苦了,这是你这次的工钱。”
“啊,老板,你给多了。”
“让你拿着就我么?我可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对于一些现象和问题的认识也未必正确和准确,可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陆为民腆着脸坐直了身体。
“呵呵,小陆,你怕什么?这不过是你我二人在这里坐井观天的私谈而已,算得了什么?我只是想听听你这个来自岭南这个深处改革开放第一线的最直观感受改革开放cháo流的旁观者的一些真实感受而已。”沈子烈摇摇头笑了起来,这小子居然在自己面前拿捏起来。
“那,沈书记,我说的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看法和感受,毕竟我刚入社会,看很多问题也不全面,做不得数。”陆为民挠了挠脑袋,有些腼腆的道。
“嗯,说吧,我还真想听一听呢。”沈子烈摆摆手。
陆为民也就不再客气矫情,谈了谈他对岭南那边经济发展和改革思路的一些看法感受,尤其是在谈到岭南那边不太注重思想理论上的争论,而更愿意只做不说,少说多做,做了不说,这些做法可以避免一些无谓的争执纠缠,沈子烈颇感兴趣。<!--PAGE 6-->
<!--PAGE 6-->
当陆为民谈到自己在一个同学家开的玩具厂和手袋厂里去实践时,沈子烈甚至详细询问了陆为民同学这家厂子最初是是怎样搞来料加工,后来发展到直接从香港接到订单,又如何购买设备,招募工人,完成生产,最后通过出口公司转口出口到香港,实现企业经营升级。
这一夜,沈子烈和陆为民一直谈到十一点半,陆为民看了两次手上的表,沈子烈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这第一次见面谈话。
一场让两个人都有意气相投相见恨晚的谈话,这让沈子烈都很是吃惊,他无法想象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居然对时政经济有着如此深刻的看法,而且尤为就没事,大爷,麻烦你七点的时候叫我起来,麻烦你了……”说着说着,萧途竟是沉沉睡去。
守夜老头和胖子工头相视一眼,皆是无奈的摇摇头,胖子工头说道:“王叔,就麻烦你照顾这孩子了。”
“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守夜老头说着将萧途抱到自己的床铺上,也不嫌萧途身上有多肮脏。
胖子工头和守夜老头心地并不坏,只是生活于当世,人心不古,绝大部分人都遮着良心生活,但萧途的拼劲却在不知不觉中唤醒了他们的良知,所以胖子工头才全数把工钱还给萧途,而守夜老头则对萧途欣赏有加。
第三十一章学校小风波
时间很快便到,守夜老头依照萧途的托付,把他叫了起来。
一动身,萧途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有如散了架一般,这种难受的感觉之前也有过许多次,却从未如此的强烈过。
“哎呦……”萧途在床铺上挪了半天,愣是动不了半分,反而因为筋肉和骨头的疼痛让他痛苦不堪。
“娃子,别急,你这是干过头了,大爷给你揉揉。”守夜老头到底有经验,给萧途揉了半天,萧途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大爷,谢谢你,我该去上学了。”勉强能动,萧途立刻下床说道。
难得的是很多观点都和自己一致,这一晚竟然让他有些辗转反侧,岭南大学的教学水准难道就高明到了如此境地,他实在难以相信,除了天才,他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判断来形容。
陆为民回到自己房中躺在**拿着,多出来的就当是你帮我大忙的奖励!”胖子工头不好意思解释,只能用借口掩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