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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大陆上的夕阳

     “我想起来了,你叫萧途是吧?”

     “啊?!嗯……”萧途心中很是惊喜,唐小汐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正当萧途为此窃喜时,唐小汐突然走到他面前蹲下,接着一手揪住萧途的衣领,不由分说便是左右开弓给了萧途几巴掌,把萧途打得是口鼻淌血,半天不知身在何处。

     “疼吧?”唐小汐脸露怒sè问道。

     萧途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迟疑了一下这才点点头。

     “笨蛋,现在知道这不是在做梦了吧?在这个世界里死亡的话,那可是真正的死亡,你快我站起来,继续跑!”

     入学时第一眼看到唐小汐,萧途就喜欢上了这个戴着眼镜,总是用笑脸相向、举止文静的女孩,在他的心中,他甚至认为唐小汐是个从不生气的人,没想到,没想到那样的她也有这样的一面。

     “小心!”突然,唐小汐猛地将萧途拉进怀中。

     “啊!”一种言语难以形容的感觉立时涌上脑海之中,萧途只感一阵晕眩,心脏几乎停顿下来。

     “这就是女孩子的胸部?!好……好柔软……”此时萧途的脸颊正结结实实贴在唐小汐的胸脯上,那种触感所带来的刺激令他几乎忘我。

     “呀!”直到唐小汐的惨叫一声,萧途这才如梦方醒。

     “怎么了?”犹豫再三,好不容易才离开唐小汐怀中的萧途回头一看,只见唐小汐那只娇柔的手臂上被扯下一大块皮肉,鲜血正不断的往外冒。

     在两人不到半米没有吊顶的天花板似乎十分熟悉,却又阔别太久,老式的苏式风格的红砖旧楼房,195厂里的宿舍不都是这种风格么?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车祸没有让自己受伤?

     不可能,当时叶蔓嘴角涌出的血沫和后来大口大口吐出的血块,以及自己胸腔肋骨的破碎即便是现在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得到,意识模糊只是短暂的几秒钟时间之后,便再也想不起来了。

     陆为民呻吟了一声,下意识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晕乎乎,思维也想凝滞了一般,就像是昏睡了很久,有些发木。

     他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大对劲儿,却又说不出来,突然间他发现自己的双手似乎有些变化。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自己手掌,怎么这样匀净饱满,再看看胳膊,弯曲起来,发达的肱二头肌竟然浮现了出来,陆为民懵了。<!--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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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肱二头肌?这东西已经在自己身上消失了多少年了?应该至少有十多年了。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平坦而富有弹xing,块状肌肉隐隐而现,而多年酒足饭饱加麻将桌上的生活形成的赘肉竟然消失无踪。

     陆为民大骇,出什么状况了,难道出一次车祸进医院,就让自己全身肌体也发生了这样大变化?

     呼的一声坐了起来,陆为民四下张望,发现自己身上不是习惯穿的普莱诗衬衣,而是一件有些简陋的圆领旧汗衫,这是怎么一回事?

     淡淡的青椒炒豆豉香味儿在鼻息间萦绕,已经有多久没有闻到过这样熟悉的味道了。

     自打母亲三年前去世之后,陆为民就再也没有闻到过这样的香味,二姐也能做豆豉,但是比起母亲的水准还要差一截,陆为民始终无法忘却母亲亲手制作的豆豉。

     今儿个是怎么了,难道是幻觉?车祸自己受伤太重产生的幻觉,不像啊,陆为民用右手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左臂的肱二头肌,一阵剧痛传来,让他意识到这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适应了室内的光线,陆为民努力的观察着四周。

     没错,眼前这一切是如此熟悉,他曾经在这个房间里生活了三年。

     读大学之前的三年高中时代,他都在这张**度过夜晚,而身上这件有些老旧的圆领汗衫不就是自己捡着父亲用过的汗衫当睡衣用么?

     嘴巴有些苦臭,这是头宿喝多了酒的表现,陆为民下意识的翻身下地,赤足几步走到方桌边上,端起硕大的茶盅,咕咚咕咚一口气把大半杯凉茶水灌了下去。

     这个时候脑子里似乎才灵动起来,但是陆为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窗外的法国梧桐将生活区的道路遮得严严实实,知了正在拼命的嘶叫着,几个退休太婆正在树下谈论着,一个有些熟悉的清瘦身影骑着自行车从窗外驶过,那是谁?

     陆为民努力的回忆着,猛然想起来,这不是莫老师么?

     自己高中时代的班主任老师。

     自己原来在老家南,不知怎的,他的脚却没有停下来,明明已经到达极限了,为什么还能继续跑?萧途找不到答案,但自己确确实实还在跑着。

     “有房子,那边有房子!”血腥的空气中传来一把充满着喜悦的声音,唐小汐顺着声音瞧去,果然,在这片荒野之中,竟耸立着一栋两层高的小楼。

     “呼……有希望了,呼……再坚持一会!”到了此时,唐小汐的体力也已接近极限,她的话看似在鼓励萧途,实则也在鼓励着自己。

     那是一栋带有围墙的小洋楼,身处于这片荒野之中,却显得十分崭新,就好像刚刚落户建成一般。

     被恶鼠追的上气不接辜明良才不无懊悔的说有人在自己分配的时候告诉他自己在学校里过于活跃,在校期间表现不太好,资产阶级ziyou化倾向严重,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有同意自己进厂。<!--PAGE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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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没有深问究竟是谁向辜明良打了自己的黑枪,问了辜明良也不会说,毕竟当时抉择权在他手中,这是他的问题。

     但是已经在南潭县委工作的自己却知道,那个时候能够从这个角度和特殊渠道打自己黑枪的人,除了厂党委副书记郭征之外就只有厂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陈发中。

     毕竟在人事问题上他们二人最具有发言权,而郭征和副厂长甄敬才关系良好,人品历来比较正直,绝不会干这种事情,那么就只有陈发中了。

     陈发中和姚志斌、姚志善两兄弟关系密切,而姚志斌的儿子姚平和自己一样也是大学毕业,也在追求甄妮,其最终结果就是自己被分配到几百里外的南潭,而姚平和甄妮一道进厂。

     看见儿子神情有些古怪,陈昌秀有些担心的走近陆为民,摸了摸他的头,昨晚他被人扶了回来,折腾了一宿,想吐又吐不出来,好不容易折腾到下半夜才睡过去,早上也就没叫他,让他睡了个够。

     陈昌秀知道儿子心里不畅快,原本以为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出了岔子下气的人们陆续跑进了楼房里,有人喝道:“快,快把门关上,拿东西堵在窗口!”

     此时,唐小汐和萧途两人离房子尚有百米之遥,那人无情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两人耳中,唐小汐立时勃然大怒:“等等,我们还在外面!”

     她的怒喝声显然起了一点作用,原本就要关上的大门突然停了下来,接着几把争执声音传来。

     正当两人以为里边的人在等待自己时,大门却“砰!”的一声,无情的关上了。

     潭读初中时英语底子不好,到了195厂子弟校来读高中时才觉察到差距,这位班主任老师对自己相当好,也给了自己不少帮助,让自己的英语水准在高中三年里迅速赶上来,也为自己高考考上岭南大学立下汗马功劳。

     莫老师?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见到他了?八年还是十年?记忆中似乎在自己担任隆泰县教育局局长时曾经在参加市里教育系统一个会议时碰见过他,当时他已经快要退休了,怎么今ri看上去他好像比上一次见到时候年轻了不少?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陆为民骇然的四下打量,没错,这不是自己原来的家么?

     可是……,陆为民目光落在墙上的那本质地粗糙的台历上,刚刚被撕去也一页。

     1990年7月8ri!星期天!印刷得很粗糙的台历上清晰的几个红体字映入眼帘。

     这是父亲的习惯,每天早晨起床就要去撕去一页台历,然后在今天的台历上写上要做的事情。

     这个习惯也一直影响着自己,虽然自己没有养成写ri记的习惯,但是去也学着父亲将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按照重要紧要的程度写下来,每天尽可能不超过三件,据说这是最有效率的工作方式,而这个习惯也已经伴随了自己二十多年了,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PAGE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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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ri历上会显示出二十一年前的时间?!

     陆为民可以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可以不相信自己的意识,但是他却无法不相信自己的感觉,全身上下的轻松感和那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陆为民呆呆的坐在**,沉浸在这种异样的氛围中,他不敢走出门,他怕自己接受不了,是大喜过望,还是茫然无措,抑或是空欢喜一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