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徕慢慢走到他面前,平静地与他对视。
连修道:“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的狼狈相么?要看似乎也该你父亲看了才解气吧?!”
香徕道:“我父亲没有那么无聊,他只想讨回公道而已,见你这种人只会脏了他的眼睛。”
连修道:“那你来做什么?”
香徕伸手道:“拿来!”
连修奇怪道:“拿什么?我的家业你是不是都已经拿到了?”
香徕冷哼道:“哼,还有脸说是你的家业,那原本都是我父亲的,而且他现在拿到的也不是全部,连恭良分走的那些本来也应该是我父亲的,只不过我们父女仁慈,不屑再向你们讨要罢了,只不过那些产业不要,这本该属于我们的家我们总该要回来!”
连修这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站起身落魄地笑着道:“哈哈哈哈……要回你们的家么?分明就是要把我赶出去!也罢,当初我一个心软让你进来,现在便落个被赶出去的下场,看来做人真是心软不得!”
香徕冷笑着嘲讽道:“亏你说得出心软二字,你有心软上一点点,馥雪姑姑又怎么会没命,我父亲又怎么会残,祖父祖母又怎么会活生生被气死,事到如今你说你心软?即便是误认我为女儿,当初你让我进府为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落到这步田地,我只能说你丧尽天良,死有余辜!”
连修不知是没听清她说什么还是无力辩驳,仰着头痴呆地向四处望着,似乎在最后看一眼这房子,也似乎在回看自己的过去。
看完之后蹒跚地向门外走去,边走边道:“自己找吧,反正都在这里……”
香徕没再出声,看着他一步步走出府宅的北影吩咐下人,道:“打扫整个府邸,把那些污秽的东西都清理出去,重新粉刷后接老爷回府……”
在香徕收捡府宅,重整连家的时候骆骞也行动了。
对于连重雪被困禁的事他没向北辽王发一点牢骚,只是表现在心灰意冷,向北辽王要求到边疆去清静清静。
北辽王现在只有他和骆谨行两个儿子,骆骞平常在北辽王眼前表现得又很听话,即便他的母亲连重雪做得再过份,北辽王还是心疼这个儿子的,因此骆骞提出请求后北辽王便允许了,担心到了边疆之后秦铠难为他,还特意亲笑写了封书信让他带着。
对于他的离开,骆谨行感觉很是奇怪,骆骞的性格他要比父亲了解多了,再怎么自己揭穿了连重雪的恶行,骆骞没有这样一声不吭就走掉的道理,按从前的性格,即便报复不好自己,他也会疯狂打击香徕,用各种手段去对付连芮或者连恪,绝对不可能会忍气吞声。
出于这样的考虑,他又一次来到连府,只是这一次是光明正大走的正门,因为这里已经真真正正地属于香徕。
见面之后两人先说了一些情话,然后便把话题转到骆骞的身上。
骆谨行道:“香徕,你觉不觉得骆骞走得很奇怪,他从前吃了亏肯定不会这样的。”
香徕道:“是啊,我也在想,若是散心的话去哪里不好,干嘛偏去边疆,这天寒地冻的,边疆上该有多清苦,而且到了边疆一切事宜都要你舅舅安排,他就不觉得别扭么!”
骆谨行担心道:“所以我怀疑他可能没打好主意,到边疆根本就是冲去我舅舅去的。”
香徕惊讶道:“你是说他要害你舅舅?!”
骆谨行点头道:“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类似的事早就发生过,连重雪不只害我,更视我舅舅为眼中钉,明杀暗害用过好几次,好在她的人手不强,一直没能把我舅舅如何。”
香徕道:“既然从前她们没能对付得了秦大将军,现在只剩骆骞一人,想必更不能把大将军如何,况且按照我们的计划,他是根本不可能到边疆的。”
骆谨行道:“我想的也是这件事,按说高丽丽边界上的消息也该回来了,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动静,难不成出了什么差池,让他们顺利过去了?”
香徕道:“是啊,我也有这样的担心,就算没让那批货过去,但是若再不回来,骆骞去了边疆就不好办了。”
骆谨行道:“我看没准这步计划失败了,我还是先派人到南疆去通知舅舅,让他提防着一下骆骞吧。”
两人在这里担心的时候,三王子骆骞的队伍已经出了城门向南辽边疆出发。
可他却不知道,就在他往城外走的时候,王宫内的北辽王已经接到一条来自高丽边界守军的急报,说连家的商队正在把巨额黄金运往高丽,而运送物品的清单上却写的却是陶器,根本没有送运金银过境的官文。
北辽王立刻觉察出异样,连家到高丽去做生意,只会把金银往回运,不可能向外面运送金银,更何况是“巨额”黄金呢。
于是他问信使道:“那这批黄金现在何处?”
信使答道:“回王上,现在骆谨边境守军已经将这批黄金扣下,没有让其进入高丽境内。”
北辽王又道:“商队的人对这批黄金又是怎么个说法?”
信使说道:“带队的是一个管事,他说金车那队的货是他按东家的指示在会康府运过来的,至于里面是什么东家不让看。”
北辽王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道:“从我北辽境内向别国运黄金,还不让人知道,这究竟是存的什么心!你立刻回去,告诉边军统领没有我的命令这批黄金说什么也不能放行!”
信使答道:“是,王上!”
说完转身出去。
北辽王想了想起身出去来到连重雪的重华宫,让把守的宫人把门打开进到里面。
连重雪被关起来虽然才十多天,但却明显憔悴了一大圈,可见这些天她的内心一定十分折磨,可是见了北辽王却仍然没有失去以往的仪态,平静地见礼,道:“臣妾恭迎王上,没想到王上还能来见臣妾。”
北辽王看着她百感交集,道:“我倒是不想见你,可奈不得有事。”
连重雪眉头沉了沉,不知道他又发现了什么,道:“不知王上有什么要事要见臣妾?”<!--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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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辽王道:“你大哥竟然在往高丽私运黄金,而且算日子应该是在你们恶事被揭发之前的,哼,还真够胆大妄为的!”
他一说到黄金两字,连重雪就是一惊,心想莫非是松宁金矿里的黄金?可是再怎么大哥也不至于把那黄金运到别国去吧?
北辽王见她变颜变色却不说话,冷哼道:“哼,看来你果真知道此事!”
连重雪忙道:“不不,臣妾久居深宫,大哥行商的事我怎么会知道,而且……而且大哥的商权分家后已经划给恭良了,现在的商队似乎与他没有关系。”
北辽王道:“爹和儿子分家怎么会分得那么彻底,再怎么分连恭良所做之事不也还是出于你大哥的授意。”
边重雪道:“不,一定不会的,大哥若不是因为银钱周转不开,哪会把家产都抵押出去,他哪里还有黄金可运,一定是王上弄错了。”
北辽王道:“那黄金现在都已经被驻防高丽的守军扣下,你竟然还在替他狡辩!也罢,等我查清之后看你还有如何说法。”
说完北辽王怒冲冲出了重华宫,留下怔忡的连重雪。
思来想去连重雪也弄不明白连修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把黄金往高丽送,难不成他又要到高丽去打点什么事情?可即便是那样的话运些银子过去也就是了,事先办好相应手续应该也没什么事情,怎么好端端的又要私运黄金呢?
北辽王从连重雪处离开后又命人去查连修的财产,查找那批黄金的来源,可是这名官员刚领命出去没多久,不一会又有人来报,说会康府松宁县县令陈长治前来觐见。
北辽王奇怪道:“他一个县令不好好守在县衙断案,跑到王都来做什么。”
禀报的官员说道:“他说有要事要面奏王上,因为事关重大不敢随意声张。”
北辽王暗想松宁正是在会康府境内,莫非这阵长治禀奏的与连修运金之事有关?
想着说道:“好吧,那便让他来见。”
那官员领命出去,不多时带着陈长治进到殿中。
陈长治做了这些年的官还是头一次见到北辽王,吓得大气不敢出,恭恭敬敬地大礼参拜。
北辽王道:“你就是松宁知县陈长治?”
陈长治趴在地上说道:“回王上,下官正是。”
北辽王说道:“听说你有要事禀奏,究竟是何事快快说来。”
陈长治眨巴着小眼睛向两旁看了看,道:“王上,此事事关三王子和连妃娘娘的史长,下官觉得还是单独禀秦的好。”
北辽王听说不只有连修的事,竟然把三儿子也扯进来,面色有些阴沉,但还是如陈长治所说把闲杂人等禀退,然后说道:“好了,人都退出去了,你可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