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骞从连府出来便进宫去见连重雪。
连重雪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万分惊诧,问儿子道:“你觉得他说的会是真的么?”
骆骞道:“孩儿起先也不太相信,可是那魏曦说要带我和舅舅亲自去看,我估计不会有假。”
连重雪道:“嗯,到时候你一定要看准了,千万不要被他给骗了。”
骆骞道:“没事,还有舅舅一起呢,我看错他也不会看错的,只是私开金矿乃是重罪,若真有的话,我们能自己开采么?”
连重雪道:“现在说这些言之过早,还是等你去看过后再说。”
骆骞又道:“那我和连香徕的亲事……”
“这个么……”连重雪有些犯难,这亲事可是她刚刚向北辽王求来的,回头又要说不要了实在无法张嘴,想着为难地叹气道:“这事也回头再说,你先去看你的金矿吧。”
骆骞道:“是的母妃,我们已经约好明天出发,确认之后我会让人尽快传消息回来,你也可以早点让父王取消亲事。”
连重雪道:“嗯,总之记得要谨慎……对了,你还是早点回府吧,家里还有得烦呢,香锦听说你和连香徕定亲的事,已经在我这哭闹一天了,我才刚刚把她打发回去。”
骆骞叹气道:“唉,母妃真不该让我娶表妹,她现在越来越任性了,每天都要像小孩子一样哄着,我看真比连香徕差多了。”
尽管抱怨,说完他也还是回府哄连香锦去了。
第二天一早,乔装后的郁子曦和连修、骆骞三人悄悄离开王都向会康府而去。
策划这一出戏的香徕安稳地呆在家里,看起来像是等着郁子曦给她出头一样。
而骆谨行为了表现得更真实一些,数次去找北辽王恳求,想让他收回成命,可是北辽王心虚,根本不敢见儿子的面,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把他打发回去。
骆谨行又去找了香徕两次,香徕假作闭门不见,骆谨行“失意”而回。
而这些事情也都一一传到连重雪的耳朵里,她更加确认香徕被逼到极点,认可要嫁给郁子曦了。
再说郁子曦和连修、骆骞三人,他们到达松宁的时候天气已冷,萧煞的秋风吹飞黄遍野秋叶,连修和骆骞看向哪里都黄灿灿的,好像到处都堆满他们盼望的金子。
松宁虽然是北辽的国土,可是郁子曦对这里要比连修和和骆骞熟悉得多。
他没带这两人到香徕的老家沿江村,而是出了松宁之后便带着他们绕到天徕接手金矿后新开的山路上,轻装简骑向金矿走去。
现在的金矿虽然不像许宗德手里时那样只十来个人,可是矿工人数却也没过百,这些人有挖矿采石的,有碎石碾磨的,也有人清洗冶炼的,分工十分明确,管理极其严格,各个工序之间的都不准见面。
金矿的开采路线不是向宽处扩展,而纵向一直向前,现在已经开采出去十几里,细细的好像一条线,香徕这样做是想探明这矿究竟有多大,她好做到心里有底。
在三人到来之前齐兴已经先一步赶来,带着香徕的书信从天徕手里接管了这座金矿,现在他便以管事的身份出来迎接三人。假作奇怪道:“二爷,您怎么把连族长和骆骞王子带来了?”
骆骞也道:“二王子,这不是你的随从么,他一直在这里?”
郁子曦道:“不是,他是负责运送黄金的,刚好前些天过来还没有回去。”
骆骞眼睛发亮,道:“不知可否打听一下,二王子这次要运出去多少黄金?”
郁子曦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好吧,我带你们去看看。”
说着问齐兴,道:“炼好的金子在哪儿?”
齐兴把连修和骆骞看了又看,道:“二爷随我来。”
说完把三人带到专门存放黄金的金库里。
金矿虽然与世隔绝,但是为防矿工闹事抢金子,金库也有十几个人把守。
齐兴拿着钥匙开了一道又一道的金库门,把三人带进占地仅有两丈大小的金库中。
指着面前放的一片箱子,道:“二爷,这是这三个月采到的金子。”
郁子曦道:“打开看看。”
齐兴走上前去把箱子一一打开,只见里面是都是满满金锭子。
连修走上前去随手拿起一个观看,只见这金锭清一水都是十两一个,因为没有加官记或者各大银号的标记,暂时不能在市面上流通。
他看完又用手掂了掂,道:“不错,金子很纯,这一箱有一千两吧。”
齐兴道:“不错,一箱正好一千两。”
连修转头数了数,道:“三十箱,一箱一千两金子等于一万两银子,三个月出三十万两银子,似乎也不算多。”
郁子曦道:“可是连族长也要知道,我这才多少人开采啊,您看外面开采出来的矿坑大小也该知道,那么点点的地方出这些金子是多是少。”
说着又带二人走出金库,指着延伸向远处的矿脉道:“你们看,我为了探一下这矿究竟有多大,特意叫人不要在一个地方挖,按照矿脉的走向往前开采,看这金脉究竟有多长,可是都挖了一年多了,还是没找边缘。”
连修担心他话里有诈,自己跳入深深的矿坑中察看,却见坑中都是层叠的石头,与他从前看到的金矿有所不同,站在下面问道:“二王子,你不是骗我们的吧,这矿看不出来是金矿啊。”
郁子曦在上面说道:“连族长可以在你脚下随便捡块石头上来,我们试试一就知道了。”
连修闻言用脚踢了踢,踢下一场拳头大小的石头拿着,在齐兴的帮助下又出了矿坑回到地面。
来到阳光下观看,只见手里那块石头黄乎乎的似乎不是很硬,用力一掰便又从茬口上断成两块,道:“这只是石块,不是金沙。”
郁子曦道:“这里的金子就是含在石块中的……齐兴,让连族长和三王子看一下怎么出的金子。”
齐兴点头道:“是,请二爷和连族长、三王子随我来。”
说完带三人向下方有矿工的地方走去。
由于香徕早就有准备,所以矿工都不知道究竟是在给谁干活,见到有几个衣着光鲜的人到来都好奇地张望,工头们得了吩咐吆喝着:“都干自己的活,别探头探脑的!”
齐兴不理这些人,拿着连修捡的那块矿石找来一把锤子,把石头放在一块厚铁板上一点点敲碎,一边敲着一边说道:“这东西按说应该用铁碾磨的,我为了让连族长和三王子看清楚这块矿石里究竟能出多少金子,所以才费力敲碎。”
连修捡到的矿石不算很硬,没过多久齐兴便把那石头砸成粉沫,然后把这些矿石粉沫收进分离金粉和砂石用的金簸子里,走到水池边用水一点点把砂石摇出,剩下簸子底上那一小点金粉,再把金粉倒出,弄了个特制的小锅把那点金粉放在里狠烧。
很久之后,那点金粉终于慢慢融化,变成一小点金粒。
齐兴停了火,把那颗豆子一样的金粒子从锅底上出弄出弄凉,然后拿到连修和骆骞面前。
众头到尾两人都看着,一点也做不得假,连修捏着那颗金豆子道:“估计得有二钱啊,拳头大的一块石头就能出这些,当真是不少!”
郁子曦道:“怎么样,连族长这回相信了吧,走,我带你们再到别处看看。”
于是三人又把各个开采程序都走了一遍。
连修和骆骞看到这金矿确确实实是在出金子,从矿工们司空见惯的表情上也能看出,每天淘到这样数量的金子是正常事。
连修和骆骞越看这金矿越是两眼放光。
骆骞问道:“二王子,不知这金矿你开采多久了?”
郁子曦道:“我找它花费了很大工夫,到现在为止也就开采了一年多,而且小打小闹不敢声张。”
骆骞想想就眼红,道:“一年多,一个月能出一万两金子,一年多也出十多万两金子,那到现在为止二王子也从我北辽弄走一百多万两银子了,你就不怕我叫人抓你?”
郁子曦笑道:“从前怕,但是现在不怕了,因为这金矿已经是骆骞王子和连族长的了,不过若是人你们不想自己发这份财,把此事呈报给北辽王的话,那我也就只有认命了,大不了就此回高丽再不到北辽来。”
骆骞闻言眨了眨眼睛,又呵呵笑道:“呵呵,我只是和二王子开个玩笑,不过一百多万两银子,二王子费这么大力气找到这金矿,即便是辛苦钱也是应该得的。”
郁子曦的笑容有点冷,道:“我还以为骆骞王子真的大公无私,要把这金矿呈报给朝廷开采呢!”
骆骞挑了挑眉,道:“呈报还是要呈报的,不过么……待我探明这矿的储量再呈报也不迟。”
郁子曦道:“这我就不管了,反正我要换的只是香徕,只要你解除和她的婚约,其他的事都与我无关。”
骆骞道:“没问题,这是来前我便答应二王子的,既然这金矿真的存在,那香徕便是你的了。”
郁子曦道:“好,我相信骆骞王子的话,我立刻便让齐兴通知管事,这个金矿以后我们再不插手,随便骆骞王子和连族长处置了。”
骆骞眼睛向金库那边看了看,道:“那么……现在金库里的那些金子呢?”
郁子曦道:“这原本就是北辽的东西,当然也该留给北辽王子,我是不会带走的。”
骆骞这才露出笑脸。
可是一旁的连修都有些郁闷,看骆骞这样,似乎要独占这个金矿,可这件事分明是郁子曦先和自己说的,自最少也该占一半。
不过转念又想,即便名义上都是外甥的也无妨,毕竟他们母子受北辽王的限制,不可能自己管理金矿,只要交到自己手上,出多少金子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当天晚上三人便住在金矿,第二天出山回了松宁,走的时候骆骞特意让人把那三万两金子全都运出去,暗地里送往王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