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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章

     北辽王没介意香徕打量自己,也上下打量前方这个女子,见香徕虽然出身农家但却俊秀俏美,从容端庄,哪怕被自己盯着也不见窘畏惧。

     他不由在心中暗暗点头,心道这女子果然出众,单看气质相貌便与骆轩极是般配,难怪外界有那样的传言。

     想到这里问道:“据说你是在松花江边长大,怎么莫名其妙成了连族长的女儿,不要说别人怀疑,本王也觉得不可思议。”

     香徕道:“回王上,民女的母亲因为怀孕时被休出府,生下民女后无力抚养,便把民女送给养父养母,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母亲留给民女的信物被三叔看到,三叔便带民女找亲生母亲,其实原本母亲不愿让民女知道生父是谁,但是经不住民女苦求便告诉民女,民女与父亲相认之后才回到连府之中。”

     北辽王道:“原来如此,不过看你这相貌与连妃颇为相似,想来也不会弄错。”

     连香徕道:“是的王上,父亲也是这么认为,况且母亲已经与民女核对过养父养母的相貌,是一定不会错的。”

     北辽王道:“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要验呢?”

     香徕向连修夫妇那里瞄了一眼,即便在北辽王面前也毫不掩饰轻蔑之意,道:“近来家中频发事端,父母找不出根由便想到我们母女头上,许是嫡母与连妃娘娘说了,连妃娘娘便和三王子便带人回府,让兵士堵了民女的门,强逼民女与母亲滴血认亲,母亲她受不得羞辱,就用剪刀自尽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北辽王又向连重雪看了一眼,面现不悦之意,回过头来惋惜地叹道:“唉,果然是一位烈女,只是也太轻贱自己的性命了。”

     香徕道:“正如王上所言,民女也觉得母亲死得不值,所以才肯请世子带民女进宫面见王上,求王上为民女作主。”

     北辽王道:“你想让本王怎样为你作主?毕竟你母亲是自尽,即便让你验亲的连妃和连族长等人有责任,却也不好说应该怪谁。”

     香徕道:“这个民女知道,可是民女却不能让她死后要受别人的质疑,民女要在王上与连妃娘娘面前继续把这亲验完,让所有人都看看,民女究竟是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堵住那些疑神疑鬼之人的嘴。”

     北辽王摸着脸上的络腮胡子说道:“我倒是不介意为你见证一下,只是要用什么方法验呢?”

     香徕道:“连妃娘娘从王宫带去的御医说用一碗清水,分别取我与父亲的一滴血液放入,可以相融者为亲生,不能相融不是亲生,只是连妃娘娘带去的御医不公正,弄了一碗冰寒刺骨的冷水,无论是谁的血液,只要落入那样的冷水中都会立刻凝结,哪还有相融的可能,民女的母亲也正是看出这点,认为必定会被人冤枉,所以才含恨自尽,所以民女想请王上另换御医,公正的为我和父亲验血。”

     香徕说完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焦中在连重雪身上,任谁都知道是她在搞鬼,连重雪纵是脸皮再厚,也忍不住尴尬地低头躲避。

     北辽王这些年一直被连重雪蒙蔽,虽然知道她飞扬跋扈了一些,却没想到会做出这样歪曲事实的事,硬要诬陷自己的侄女,因此看着连重雪的目光更为恼火。

     看了一会儿后才把目光从连重雪身上收回,对香徕道:“好,本王便依你所言,换别的御医来验!”

     说完便吩咐宫人去重传御医。

     御医不多时便来到,而且一来就是两个。

     北辽王问道:“据说有没血验亲之法,不知可是真的?”

     这两各御医有些沉吟,其中一个答道:“回王上,典籍中确是如此记载。”

     北辽王道:“哦,那你等可会操作?”

     御医答道:“操作之法并不复杂,只消一碗清水和一根针便可。”

     北辽王又道:“那么水温可有说法?”

     两名御医想了想说道:“这个应该有,不然水温过冷或过热结果都会改变。”

     北辽王道:“嗯,那你们便准备一碗温度适宜的水,帮连族长父女验一下,本王倒要看看她们究竟是不是亲生父女。”

     两名御医按吩咐不多时便准备妥当。

     这次不用香徕自己去看,骆谨行便走上前去,先是试了试水温,然后又尝了一下碗中水,确定没有问题后向香徕点了点头。

     有他在身边,香徕忽然觉得无比安心,因为杨梦婉的死而带来的伤感也稍稍得以缓解。

     连修虽然是北辽王的大舅子,可是在北辽王面前还是十分紧张,站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朱氏更是如此,头低低地垂着,眼睛都不敢乱动一下。<!--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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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辽王见一切准备停当,道:“好了,验吧。”

     这次香徕主动走到水碗旁边,转头看着连修,道:“父亲,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么,来吧,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我们验上一验。”

     连修又恼火地暗暗向朱氏那边斜了一眼,不得已只能走上前去。

     为了看得清楚,北辽王从坐位上走出,站在水碗的一边观看。

     骆谨行也好奇地来到近前,即想最快知道结果,也想站在近处给香徕鼓励。

     而那些坐在两边一言不发的嫔妃们也不由得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只有连重雪一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懊丧地冷着脸,她相信黄御医的话,如果不捣鬼的话哥哥和香徕一定会被验成父女,只是她很不明白,为什么香徕如此笃定,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检验,是她真的确定自己是大哥的女儿还是她也知道验血的秘密?

     在她疑惑之时,那边的验血已经开始,那两名御医一人用金针取血一人捧起水碗小心地接着。

     拿针的御医先在连修食指上刺了一下,见血滴滴落之后又连忙刺香徕的手指,鲜红的血珠从香徕光滑的指尖滚落在水中,附近几人的目光都随着那血珠齐刷刷地落在水碗中。

     捧碗的御医为了让大家看得真切,又慢慢把碗放低,落在下面的矮桌上。

     只见连修的血先入水,洇开的面积稍大一些,香徕的血后入水,众人看清时刚刚向四周散,两片血水之间起先有一丝干净的水相隔,可是很快便相遇在一起,然后慢慢地相互融合在一起。

     直到此时骆谨行的心才算真正放下来,知道香徕刚才在车中对他所说的没错。

     他们几个心中有底的人不觉得有何奇怪,可是北辽王都和连修都看得无比紧张,北辽王见到香徕和连修的血相融,兴奋得斗蛐蛐一样叫道:“融了,融了!呵呵,原来连小姐与连族长果然是父女!”

     边说边回到坐位上坐下,摸着胡子说道:“唉,这本来也是应该的事,验来也无趣,即便连小姐不知身世,你母亲也不会搞错,连家在北辽声名赫赫,难道还有人敢冒认么。”

     香徕捏着微痛的手指转过身来,低头道:“王上说得是,谁都明白的事可是偏偏有人要用它来为难民女母女,可惜母亲的一条命便这么没了……”

     “呃……这个么,人死不能复生,连小姐还是节哀吧。”

     虽然他对连重雪的作法不满,可是事到临头却还是在为她开脱。

     香徕知道杨梦婉的死不会有谁为她负责,能打到北辽王面前让连修夫妻大大地丢一个脸已经是极限,只是自己表示出就此善罢甘休之意,于是又说道:“王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民女乃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可是民女的母亲却不在了,民女极为伤心,想向王上提出一个请求,不知王上能否应允。”<!--PAGE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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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辽王担心她要追究连重雪的责任,所不敢满口答应,说道:“这个么……你先说出来听听,如果不过是过份的要求,本王可以考虑。”

     香徕道:“民女母亲去世前曾言不要与父亲葬在一起,所以发女想带着亡故的母亲脱离连氏家族自立门户,只是北辽从没有未女子自立家门之说,所以想请王上特许!”

     北辽王听了便是一愣,不只他愣,在场除了香徕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了,包括骆谨行在内,在来王宫的路上香徕只与他说了验血之事,并没说这个打算。

     北辽王听香徕并没不是要追究连重雪,顿时放心了许多,奇怪地问道:“不是已经证实你是连族长的女儿了么,你为什么还要脱离连家?”

     香徕道:“正因为已经证实所以我才有离开连家,从前别人不相信之时我们母女一定要坚持,是因为那原本就是事实,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可民女的心却也伤透了,不想再在那个家中呆下去,所以才要自立家门,从此我姓我的连,他们姓他们的连,民女与那个家族再无关系。”

     确定香徕是自己的“女儿”连修更是后悔不迭,听香徕这样说连忙叫疲乏:“徕儿,你这是何苦,怀疑你的是她们,为父、为父没有这样想过!”

     香徕转头看了他一眼,冷漠道:“父亲这话真是难以让女儿相信,你若不相信为何当时不阻止,哪怕你有一句信任的话,母亲也不至于自尽,若想不让我离开连家也有办法,那就是惩处逼迫母亲的元凶,只要能让她在天之娄得到慰籍,女儿便也还认你这个父亲!”

     连修眼睛发直,逼死杨梦婉的是朱氏和连重雪,这两个无论那个都不好惩处,惩罚朱氏,儿子肯定会回来和他过不去,惩处妹妹?列是想都不敢想。

     香徕见他不说话又回过头来问北辽王,道:“王上,不知可否答应民女的请求?”

     北辽王皱眉道:“单立门户倒不是不可以,若是男子的话,你们自己商量着办便可以了,可关键你是女子之身,北辽不曾有这们的行使啊!”

     香徕道:“只要王上开金口,破个例应该也没什么不可以。”

     骆谨行也道:“是啊父王,连香徕并非普通女子,从小便自己掌管家业,有能力自立门户之人又何分男女。”

     北辽王看了看儿子,点头道:“那好吧,本王今天便作主,答应让连香徕自立门房,改日你自己到衙门去办理就可以了。”

     香徕道:“民女谢过王上。”

     北辽王道:“嗯,你要办的事都办了,还是早点回去给你母亲办丧事吧。”

     香徕道:“是,母女告退。”

     连修铜陵北辽王赶人,便也只得跟着一起靠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