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放开你就走了,我怕这辈都追不回来你……”
骆谨行的声音一直温温软软,可是抱着香徕的手臂却半点也不松。
香徕挣又挣不开,骂了又不还口,一腔怒火没了燃烧的来源,慢慢地消失不见,站在骆谨行怀里生出一种虚脱感。
就在她觉得无力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这拥着自己的怀抱是那样坚定又稳固,蛮横力道如同无声的语言,在向她宣示着真诚,诉说着他的关切。
香徕心中最后一丝燥怒在这种感觉种消散,不知不觉依偎在骆谨行的肩上。
骆谨行终于松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在香徕耳旁喷吐,声音轻柔地呢喃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发起火来什么话都不听!你不是说世子没什么大了不么,没什么大不了还值得你这么生气?”
香徕靠在他肩上无力地说:“在我眼里,世子的身份不及一句谎话重要,你对我说过无数句谎话,你说我应该不应该生气?”
骆谨行用面颊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秀发,轻声道:“你说我骗你,倒说说我究竟是哪一句话骗了你。”
香徕道:“你说你是开钱庄的。”
骆谨行道:“可是那钱庄真是我的。”
“你说你每年去松宁收账,可你应该是去扫墓才对。”
“扫墓,顺带收账可不可以?世子也是要攒私房钱的。”
“你说你叫骆谨行。”
“我告诉过谨行是我的字,并没说过我不叫骆轩。”
“你……总之你是骗过我,而且很多很多!”
“没有,我只是有很多事情没对你说,但却没有骗过你。”
“你、你耍无赖!”
“嗯,这个我刚刚已经承认了。”
香徕终于被她弄得没了脾气,轻声道:“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哄别的女子。”
骆谨行道:“我说这是第一次你信么?”
“不信。”
“那就经常好了……”
香徕顿抬起头瞪他。
骆谨行被她瞪得好生舒服,接着前半句说道:“我一个人的时候经常臆想,某一天可以这样抱着我喜欢的那个女子,她偎在我怀中,我说尽最好听的话来哄她开心……我喜欢的那个女子又傻又聪明,傻到我喜欢她很久她都不知道,聪明到可以做出许多我从未听说过的事情。”
香徕依偎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忽然觉得好幸福,从前也感觉骆谨行似乎喜欢自己,可是由于他一直不向自己公开身份,总觉得眼中的他似是蒙了一层纱,自己看不清他纱后的面孔,可是今天这层纱终于掀开了,不只让自己看到他的面孔,还看清了他的心。<!--PAGE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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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谨行见她不说话,戏谑道:“你怎么不问那个女子是谁?”
香徕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拢在他腰间,听他问顺势掐了一下,道:“你还真以为我傻,这样还听不出来。”
骆谨夸张地抽脸,道:“你这女人好狠,知道说的是你还这么用力。”
香徕可不会轻易放过他,逼供一样问道:“说,为什么去年一年不露面,从会康经过都不来找我!”
骆谨见骗不到她只好收了表情,道:“还不都是被我父王逼的,喝了一整年的药,还说病不好不准我出门。”
香徕顿时松开手,可是往他脸上看去,却见他神清气朗,容光焕发,似乎没什么大碍,于是没好气道:“果然是个病秧子,有事没事生点病!”
骆谨行尴尬地笑了笑没敢接话,他可不想让香徕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被逼吃药。
香徕这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问起着他过往的同时也说起自己父亲的事。
屋外的徐麟和徐澈哥俩刚刚被香徕愤怒的吼声惊动过来,不敢闯进房去只能趴在门外偷听,直听到两人和好这才捂嘴偷笑着从门旁悄悄走开。
骆谨行听香徕说要假扮连修的女儿进入连家当时就恼了,香徕虽然是连修和连重雪的侄女,可两方却更是仇敌,万一香徕的真实身份被揭穿,香徕必死无疑。
对于连家,骆谨行可不敢像香徕对付许宗德时那样托大,有连妃母子在背后威胁,若香徕真在连家出事,自己也不敢保她一定无虞。
因此他态度坚决地向香徕说道:“不行,你对付连家我不反对,可是你坚决不能进到府里去。”
香徕道:“对于连这样的望门世家,若不从内部瓦解,如何能轻易扳倒?”
骆谨行暗自握拳,道:“你只消暂时忍耐,待他日我登上王位,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即便不冲你父亲与姑姑的仇,即便只冲连重雪,我也断断不能容他们。”
香徕走过去轻轻拉他的手,道:“谨行,不是我说泄气的话,有连家这样支持,你能保证斗得过连妃母子么?”
骆谨行道:“他们有连家,我也有舅舅,舅舅手握兵权,难道在乎他一个经商的!”
香徕道:“若是明刀明枪,她们当然争不过你,可是有我父的在先例在,你知道她们都会使什么阴毒的招数?只要给她们得到一点机会,难保你不会……步了我父亲的后尘。”
骆谨行不再言语,他知道香徕所言绝不是危言耸听,母亲去世、自己中毒、多年来的数次陷害暗杀,若不是有舅舅的保护、父王出于对母亲愧疚的那一点疼爱,恐怕自己已经死过几个来回了。
香徕见他不说话继续劝道:“你不用为我太过担心,连修等人再如何阴险,要害死一个总还是要找个理由,更何况我是以他女儿的身份府,即便出现变故也不会立刻要了我的命,你有足够的时间来救我,而且我在这边牵制连修,你那边对付起连重雪母子就更加轻松,你我联手必将事半功倍。”<!--PAGE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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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谨行道:“话虽如此,可连府毕竟是虎穴狼窝,你踏进去容易,再想出来就难了。”
香徕道:“没事的,府内还有三叔给我接应,我并不是孤立无援。”
骆谨行这才勉强点头道:“好吧,只是你进府后要一直与我保持联系,稍有不妥立刻想办法脱身……哦,还有,你必须时刻把徐澈带在身边,他在边关时便勇猛无敌,有他在,危急时刻带你出府不是难事。”
“徐澈?”香徕奇怪地问道:“你说的‘徐澈’可是‘沈澈’?”
“呃……”骆谨行心虚地低下头,道:“是、是他。”
香徕再次瞪起眼睛,道:“他竟然是你派到我身边来的?!”
骆谨行脑门见汗,生怕香徕再像刚才一样发飚,小意地陪笑道:“是、是啊,我第一次去你家便遇到刺杀,回来后怎么想都觉得不对,所以……所以要来我舅舅的得力战将,派到你身边去了。”
香徕惊诧地看着他道:“你、你竟然派了一个将军来保护我?这也太奢侈了!”
骆谨行支吾,道:“嗯、这个……我也是为徐澈着想,在边疆上出生入死难免有意外,到你身边不是安全一点么……”
香徕道:“我是安全了,可是他的前途呢?!”
“呵呵,有我在,他要什么样的前途没有……”
可虽然这样说,骆谨行还是有些心虚,只好来个三十六计走上,干笑了两声道:“那个、看你这挺忙的,我也是偷偷出来的,得赶紧回去,咱们改天再聊。”
说完连忙转身出去,到外面叫上徐麟便走,临走前拍了拍徐澈的肩膀,道:“保重。”
徐澈目送两人离去,心头还在疑惑,世子这没头没脑的跟自己说得什么话,又不是送别。
他一边疑惑一边回到里边,进屋见香徕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手里正摆弄着一张折起来的纸张。
他还没意识到将要有事发生,道:“小姐,那骆……少爷走得急急忙忙,可是出了什么事?”
香徕捏着那张纸摇来摇去,阴阳怪气道:“还跟我‘少爷’‘小姐’的呢?”
徐澈刚刚偷听到香徕和骆谨行说话,知道骆谨行已经跟香徕承认了世子的身份,他只能傻呵呵地干笑两声。
香徕见他站那不动,摇着手里的纸张走过来,围着他绕圈看着,道:“徐将军,好高的身价呀,五两银子,亏你愿意来!”
徐澈脸上的傻笑顿时变成苦笑,心道难怪刚才世子让自己保重,原来这个他也说了,可真是坑死自己了,他说完倒是跑了,把自己留在这受“拷问”。
他想着的时候香徕已经围着他转了一圈,他被香徕看得发毛,结巴道:“敢、敢不来么,世子要我,我不来秦将军也不会容我。”
香徕咬牙道:“哦,你还真是听话,让你来你就来,让你骗我你就骗我!”<!--PAGE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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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澈委屈道:“世子骗你是故意的,我可是迫不得已,他让我怎么说我敢不说么,要算账你找他算去,干嘛拿我撒气!”
香徕气得把手里的纸重重往他身上一摔,道:“我找不到他只能找你,今天还就拿你撒气了,拿上这个骗人的玩意滚回你的边疆去,我这庙小,装不了你们这些大神!”
徐澈先是抖开那张纸看了看,见是当初那张假造假的卖身契,随手揉了揉丢在一边,见香徕还在吵,他窝火道:“你这女人讲不讲理?我帮了你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是用了假身份到你身边,也是世子一片好心为了保护你,你发的什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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