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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这几个管事自从到许家之后从来没见许宗德这么憋屈过,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

     此时一个看门的家丁跑进来,慌慌张张道:“老、老爷,沈香徕来了!”

     香徕自从与许宗德交接完天香产业之后便一直没露面,许宗德以为她已经回沿江村了,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出现。

     他奇怪地问道:“她来做什么?难不成是专门来看我的笑话?!”

     那家丁道:“不、不是,她说来收铺子。”

     “收铺子,她收哪门子的铺子?要收铺子也该是汇远钱庄来收。”

     家丁脸抽得死了亲娘一样,道:“她、她说、她说她就是汇远钱庄的东家!”

     许宗德听完愣了一会儿,然后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叫道:“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守门家丁只好哭丧着脸又道:“沈香徕说她是汇远钱庄的东家!”

     许宗德,怔怔地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怎么想怎么觉得家丁的话不可信,向几个管事一招手,道:“走,看看去。”

     说完带着众人呼呼啦啦来到府门外。

     香徕今天出门前精心装扮了一番,穿了一身泛着光的翠绿色宽袖湘锦襦裙,头上高挽着云髻,插着镶珍珠的蝶戏双花簪,腕娘留下的砗磲嵌宝手镯半隐半露,整个人看起来光鲜亮丽,还真有几分上门讨债的女老板的威风。

     今天是扬眉吐气的日子,不好好耀武扬威一番怎么行。

     前几天她已经通知沿江村的家里,叫桂芳、慧玲和顺子过来帮忙收铺子,还特意叫他们把天徕也带来。

     斗圬许宗德才算是真正给爹报了仇,这是姐弟两人的事,必定要让天徕也到场见证才行。

     她们一行人,男子骑马,女子坐着清凉的滑杆来到许宗德府门外。

     让守门的家丁传话后众人便在府外等着。

     天徕这两年与姐姐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有些话总是不得机会问,直到此时,他才悄悄凑到香徕近前,低声问道:“姐,前年松宁府杀的那两个人真的是打死爹的凶手么?”

     香徕歪头看了一眼,天徕已经十三岁了,个子和自己差不多高,这两着跟陈掌柜学着经商,性子越发沉稳起来,打眼一看像十七八岁的小伙子。

     她低声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PAGE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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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徕道:“若那两人真是杀死爹的凶手,你又收了许宗德的田庄,犯不着再这么对付他,可是你偏偏大老远从松宁来会康,不惜亏本经营也要把许宗德斗倒,若不是爹的仇没报,你犯得着这么折腾么?”

     香徕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你能想到这些,姐也就放心了。”

     虽然她等于是变相承认,可天徕仍旧要问出来个准话,道:“你说呀,到底是不是?”

     香徕道:“他们是认了,可是我不认,冤有头、债有主,欠下的躲不掉,该要的我必须要回来。”

     天徕终于确定了,站在那里绷着脸注视着面前的府门,似乎想立刻冲进去把里面那人揪出来一样。

     许宗德带人来到大门口,看着人群正中间的气势凌人香徕,他的心忽地往下一沉。

     他一步步来到门外,直视着香徕问道:“你来做什么?”

     香徕站在他对面,淡定又矜持笑了一下,道:“收铺子。”

     此时袁东启从后面走出来,很适时地介绍道:“许老板,这就是我们会康府汇远钱庄的新东家。”

     许宗德的脑袋里又是嗡地一声。

     本来他出门之前还抱了一点希望,希望香徕只是装腔作势吓唬人的,那样的话哪怕自己的这一批铺子被收了,也还有缓解的余地,没准下一批银子可以缓,可以只付利息向后拖,可是袁东启这一句话把他所有幻想都打破了。

     自己栽了,彻彻底底地栽了!

     如果沈香徕是汇远的东家,那么说不定这个圈套早就设下了,或许从自己贷银子开始、不不不、或许从她疯狂地与自己打价格战开始,乃至更早就已经设下这个圈套了。

     逼自己降价、卖产业示弱、引诱自己抵押借贷、压住自己的钱后来收铺子……前前后后就是个连环计,自己完全是被她给算计了!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有些不对,若这真是连环计的话,那么难不成曹明全和高丽使馆都在帮她?!

     一时间许宗德脑海乱成一团麻,晕晕乎乎天旋地转。

     看着面前的香徕等人下意识地想道:“难怪自己之前收她铺子时她那么平静,就连她那个疯狗一样的家丁也没动静,原来她们早就算计好了,要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入绝境……”

     袁东启站在香徕身旁怜悯地看着许宗德,心道:谁让你作死,什么人都得罪,你知道你都被什么人算计了?别说算计你家产,就是要要你命也跟游戏一样。

     许宗德心里一片冰凉,知道落进香徕手里肯定没好,这笔银子收过,之后的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一点宽限的余地都没有,拿不出钱,自己的商行、店铺、田地、房产,一样一样全都会被人家收走!

     他再也没有心思跟去看,摆摆手招呼大管事,让他跟着香徕等人去交接店铺,办理还贷文书,自己失魂落魄地回到府里。<!--PAGE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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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老家伙越想越觉得这事邪门,沈香徕算计自己也就算了,可是他曹明全怎么也和她一伙,告诉自己高丽出售商权的消息,而高丽使馆也是,正使副使的身份一定没假,可是他们竟然也帮着沈香徕,这沈香徕究竟是何许人也?不过是一个被自己打死的农户的女儿,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呼风唤雨找各路人给她帮忙。

     想来想去憋屈到受不了,他转身出门再次来到知府衙门。

     他这边的事曹明全也让人留意着,得知最后去收铺子的竟然沈香徕,他也惊呆了,坐在那里想来想去,知道许宗德一定是被人设计了,估计这次再也没办法翻身。

     只是他却没想明白,他在这次设计也竟然扡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许宗德来的时候,曹明全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见上一面,哪怕许宗德真的就此栽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一下也是好的,至于他找自己帮忙或者借银子的事儿,随便用什么话还不打发了。

     许宗德的反应可以曹明全想像的激烈得多了,一进门就给曹明全跪下了,老泪纵横道:“曹大人,我许某人也没得罪你呀,你怎么这么害我呀!”

     曹明全被他给弄懵了,上前扶起道不解地说道:“我说老许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就算帮不上你,可再怎么也不至于害你呀!”

     许宗德从地上站起,用袖子抹着眼泪道:“大人您还说没害,您若没害,告诉我高丽出售商权的消息干嘛?!”

     曹明全这个冤枉,道:“我、我那不过是一说,你是经商的,跟你说这种事很正常啊!我又没让你去争,我不是还劝你来着,让你别去别去你非得去,现在弄出事来竟然往我头上安罪名?!”

     许宗德虽然冲动,可是潜意识仍然忌惮着曹明全,不敢对他太过份,只能不甘道:“可是那高丽人他扣住我的银子不给我,也不让我进高丽,这怎么看怎么是在配合沈香徕!”

     曹明全被他说得发愣,道:“不可能吧,沈香徕再怎么也不至于和高丽使馆扯上关系,我看只是巧合而已。”

     许宗德道:“巧合什么巧合,若真是巧合,干嘛沈香徕前脚把家业卖给我,后脚高丽就出售商权?而且我贷完银子汇远钱庄竟然也成她的了!”

     曹明全道:“我也正为这事不解呢,听说汇远钱庄可是哪位王亲开的,怎么会弄到沈香徕手里去呢?”

     许宗德蹒跚着走了两步,像斗败的公鸡一样萎靡在椅子上,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袁东启亲口承认的,这么大的事儿,他是绝对不会撒谎的。”

     毕竟多年的交情,曹明全看着许宗德的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叹气道:“唉,我说老许你当初就错了,如果打一开始就顺着沈香徕,不搞那些偷梁换柱的把戏,也不至于把她惹火了。”<!--PAGE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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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外话------

     感谢“861580266”和“岐阳城主”两位书友的月票,啵一个!(另外,发现书友里有好多名字偏男性化,我想问问,真的都是我可以随便“啵”的么?)<!--PAGE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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