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噩噩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坎德拉问起要去哪里。她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走到了冬宫的大门口。
入眼所见是充斥庭院的陌生冰雕,少说有上千具,尽为披坚执锐的军士形象。怔了一怔,少女才反应过来,这些冰雕都是被冻死的叛军。
骇然回顾,依莉莎才发现,整座冬宫,从外到内,已经变成了一座水晶般通透的冥殿,自己一路下来,就没有遇到一个活人。
父亲,他的名字叫乘风.李。我这次回来,完全得益于他的帮助。如果、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想要和他结婚。
李乘风差点跳了起来,少女却早有准备,说完那句话后,整个人就挂在了他脖子上,用自己的体重,还有香吻,封住了他的一切反抗。
因此,老人听到的,只是一片激烈的口舌交缠声响。
老人费力地扭动了一下脖子,用空茫的眼睛盯着少年。
路人甲。
李乘风很无赖地答道。
敏锐地查觉到老人语气的异常,依莉莎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今后,妳要继续保护好妳的弟弟。不要让他被有心人利用。
老人接下来说的话,震得少女目瞪口呆。你们的二叔虽然做错了很多事,但我能理解他的心情。这场内乱也让我看清楚了,坎德拉的xing情太软弱,凛冬将至,这个族长之位他坐不稳……依莉莎,我要妳来继承托福家!
无非也就是些金银珍宝,美女名器之类的俗物,或者土地、权位之类的变相镣铐。
过低的期待,导致他再一次被老人的大手笔震撼到不能言语。
你不想做托福家的女婿,却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接受附带托福家作为嫁妆的依莉莎呢?
让他再一次感到意外的是,老人的心跳,虚弱但一直保持着平稳,彷佛早就猜到了真相。
将死之人的感觉是很灵敏的。我的眼睛虽然看不见,耳朵和头脑反而更加清明。你以为,我会听不出自己的孩子,是在撒谎吗?
老人此时的声音,透出一股异常的力度。让黑发少年,直接联想到回光返照这四个字。
传位女主,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都是会掀起惊浪骇浪的逆天之举。但那同样也意味着,巨大的潜在利益。
然而,少年一点也没有掺合进去混水摸鱼的打算。
他只想赶快从这个会带来更多麻烦的漩涡中抽身,去找神符,去救父亲。
我在这里,父亲。
依莉莎怀着复杂的心情,握住老人的手掌,放到自己脸上。
抚mo着爱女的脸庞,老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太好了,妳终于及时赶回来了。
惟一还保持原状的,是以李乘风降落地点为中心的一小块地盘,方圆不过十米,刚好把托福家现任族长身下的病榻包括进去。
李乘风打量着**的老人,并不因为对方形将就木,而有所轻视。
不管是真实的魄力也好,还是临死前头脑不清的突发奇想也好,面前的这个老人,刚才的言行,都不由得少年不去重视。
好了,亲爱的,我知道你们很恩爱,不用担心我会反对你们的结合。听我说,别吓着了妳的弟弟,带他出去吧。让我和妳的未婚夫单独聊几句。
依莉莎用忧伤与恳求的眼神,最后看了李乘风一眼,然后带着一脸懵懂的弟弟离开了房间。
她害怕李乘风说出真相,害怕父亲禁不起刺激,更加害怕,即将压上自己肩头的那付担子。
老人一愣,继而发出枯涩的笑声:依莉莎,这还是妳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不向我介绍一下吗?
依莉莎面上一红,想要解释和李乘风的关系不是那么回事,忽地心中一动,回身挽住黑发少年的胳膊,硬把他拉到老人床头。
李乘风本来想甩开她的手,碍于少女哀求的眼神,再看看老人奄奄一息的模样,心里一软,顺从地半跪下来。
这个突然的提议,石破天惊,把冷眼旁观的李乘风都吓了一跳,惊异地吹了一声很响的口哨。
这老人家,都已经一脚跨进鬼门关了,想不到还有这么大的魄力。
谁在那里?
你明白就好,我该走了,要把你女儿和儿子叫回来吗?
呵呵,何必这么着急逃走。不管怎么说,你帮了托福家一个大忙,应该得到一份合理的报酬。
说来听听。李乘风兴趣缺缺地应道。他不信对方,还能拿出比绝冬城更令他感觉刺激的大礼。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违背依莉莎的期待,第一时间说明了真相。
我不是你女儿的恋人,更不是她的未婚夫。我们两人之间,没有建立任何值得称道的亲密关系。我帮助她,仅仅是因为,她的孝心打动了我。
说着上面这些话的时候,少年一只手掌按着老人的左胸,用温润的真气小心护住对方的心脉,避免老人受不了刺激挂掉。
不光是我,坎德拉也在这里。
少女把弟弟拉了过来,但老人的声音听上去却不怎么兴奋。是吗,妳果然把妳的弟弟保护的很好。
是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