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累了吧?”我放低声音,温柔的问道。玉儿看着我点了点头,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
“不住客栈的话,那可就没地方可去了。再说,张少侠还在客栈里,是不是。。。”赵无极不无忧虑的说道。
“他没有和我们一起出来,相信官兵不认识他。到了晚上你们再来取行李,顺便通知张兄。现在大概还没有封锁城门,快走吧。”我说道。赶到城门口一看,一切正常,封锁城门的命令大概还没有下来。我们赶忙出了城,刚走不远,后面蹄声大作,一队官兵高声叫着“奉太守大人令,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看吧,我们走的正是时候。”我笑了笑,转身向城外走去。
“哈哈,真痛快!公子,你看。。。”玉儿还剑入鞘,得意洋洋的频频对百姓们点着头。走到我面前时,见我看着她,立刻收起笑脸,怯生生的问道:“公子,我又做错了?”我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没有,你做得很好,这些败家奴才就应该给他们些厉害瞧瞧。”得意的笑容又挂上了她的脸庞。
“对了,公子,你看,这是那些奴才身上掉下来的。”玉儿递给我一样东西,拿过来一看,是一封信。上面用火漆封着,标有“太守大人亲启”字样。我把信放入怀中,对玉儿说道:“快走吧,我们回客栈去,再等会儿官兵该来了。”
一路上,玉儿得意洋洋的说着刚才的事,好像真跟行侠仗义的女侠一般,还逼着赵无极和周无忌二人发表意见,无奈二人都不善言辞,被问得哑口无言。
“闪开!闪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背后传来,随即便是路人的惊叫声。我回头一看,几匹高头大马正疾速向这边奔来,行人们纷纷避让,有些小贩人倒是跑掉了,摊子却被飞奔的快马撞了个稀烂。我一把拉过玉儿闪到街边,一匹马险险的从身边插过,差一点就撞到了玉儿。玉儿火冒三丈,大骂一声“混帐”,纵身追了上去。马虽然跑得快,玉儿的轻功也不是吹的,如天马行空一般踏空而行,引来路人一片惊叫。不多时就追上了一匹马。那马上的骑士突然抬头,看到头顶上跟着一个人,不由得大吃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玉儿一剑打落马下,摔了个狗啃土。前面的骑士听到背后的异响,都勒住了马。
“大胆!”那摔倒在地的骑士气急败坏的爬了起来,“唰”的抽出了腰间佩刀。其他骑士也跟着下马冲了上来,将玉儿团团围在了中间。
“你是什么人,竟敢袭击公差?不要命了?”一个人厉声问道。我这才注意到,他们都穿着衙门公差的服饰。
张剑飞这个人很有意思,表面看起来斯斯文文,英俊潇洒,其实是个不拘小节的“粗人”。他好像永远有讲不完的趣事和武林典故,一路上,听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讲解,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而且我发现,他对朝庭,对时事都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用他的话说,“不管谁当皇帝,都与我无关,我照样四海为家。”我倒很羡慕他这样的生活,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纵马狂歌,游侠江湖。只是可惜,我不能这样,我的肩上扛着太多的责任,太多的担当。
到襄州了,我邀他与我们同行,他仍旧是那句“无所谓”来回答我。
进城的时候,我们碰到一点麻烦。大概是看我们从远方而来,守城的士兵想在我们身上捞点油水。拦住我们不停的盘问,一会儿说我们形迹可疑,一会儿又说我们佩刀带剑,不象好人。玉儿几次想要揍人,都被我拦住了,我可不想在这里惹上什么是非。最后,还是张剑飞掏出些银子,才打发了守门的士兵。玉儿很不屑他这种做法,讽刺他自称侠义,却也如此畏惧。张剑飞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反驳。
出了城才知道这住宿的地方不好找,以前总以为有钱哪儿找不到地方住,现在看来,钱也有没用的时候。天sè渐渐暗了下来,我们四人依旧象无头苍蝇一般乱闯,本想找个什么山野小店将就一晚也好,可找了半天,鬼影也没看见一个。后来才知道,这是襄州太守搞的“坚壁清野”,城外所以住户都被强行搬入了城中。玉儿到底是女儿身,赶了一天的路,再加上先前和那些公差打了一架,现在已经是疲惫不堪,一双大眼也好像失去了神采,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总算是看到一个凉亭,可以歇息片刻。这大概是为了送别而专门修建的,还有个名字叫作“十里长亭”。名字由来是因为这种亭子多修建在离城十里的地方,送别客人到此处,主人就要停下来,与客人共进一怀酒,告辞而去。
“公子,您和梁小姐先在这里歇息片刻,我和周无忌去四处看看,也许能找到落脚的地方。”赵无极说道。我点了点头,二人便分头去找了。玉儿坐在我的身边,无jing打采的四得张望。这小妮子从小生在豪门,从来没有吃过这等苦头,这次跟着我出来,倒是苦了她了。
“我的女侠,你最厉害了,行了吧?”我苦笑道。走过这个街头,我们就回到客栈了。刚闪出街头,我便收回了脚,并一把拉回了玉儿。客栈所在的那条街上,布满了官兵,正挨家挨户搜查。他们动作还真快,我们前脚闹了事,他们马上就查了过来。
“怎么了?”玉儿奇怪的问道。我呶了呶嘴,玉儿贴着墙壁伸出头去看了看。回过头瞪大眼睛问道:“怎么那么多官兵?”
“一定是为刚才的事,客栈是不能回了。咱们另外找地方住吧。”
“你们才不要命了,竟敢冲撞本小,小爷。活得不耐烦了?”玉儿丝毫不让,也拔出了宝剑。
“反了!反了!将这小贼就地正法!”一个看样子是头儿的公差叫道。话音一落,数把长刀向玉儿砍去。
“公子,要不要帮忙?”赵无极问道。我摇了摇头,玉儿的武功我还是放心的,至于这些公差嘛,让他们吃吃苦头也好。免得他们如此嚣张,目中无人。果然,只片刻功夫,他们已经在玉儿的月神剑下吃足了苦头,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挂了些彩。玉儿倒是越打越来劲,我怕她弄出人命来,忙叫赵,周二人过去帮忙,把人打跑就算了。两头猛虎一加入战局,那场面就更好看了。就在眨眼之间,五六个公差被打得鼻青脸肿,猪头一样,连马也来不及牵,仓皇逃走了。围观的百姓立刻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我们在一家不错的客栈住了下来,我打算在这里逗留几天,办件事情。出京之前,我就听丞相梁汉儒说过,襄州太守吴世奇是平阳王一党,在地方上巧取豪夺,贪赃枉法,民怨极大。朝中有人数次上奏弹劾他,都被二哥保了下来。这次出京,父皇授我遇事专断权,可以先斩后奏。如果查证他的罪行属实,我绝不会手软,吴世奇将会是第一个让我开刀的人。不过他是依附着平阳王,我要是动了他,也就等于向二哥开战。从此以后,在朝中,平阳王和忠武王就站在了对立面。不知道那会是一番什么景象?
安顿好之后,我带着玉儿和赵,周二人上街走走。张剑飞却坚持留了下来,我知道他是为什么,一进客栈他就听那掌柜说这家客栈的酒在方圆百里都是很有名的,要了一坛喝过之后,果然再舍不得放下。我也不勉强他,叫赵无极到柜台支付了他的酒钱之后,就出门了。
襄州是军事重镇,再加上物产丰富,堪称鱼米之乡。虽逢乱世,街上仍旧很热闹,行人熙熙攘攘,小贩高声叫卖。玉儿那丫头跟雀儿一般东跳西跳,看见什么都觉得很新奇。不到半个时辰,已经买了五串糖葫芦,三个泥人,一个风车,一个面具,真是拿她没办法。也怪不得她,第一次走出京城,难得zi you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