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殷霖慢慢地叙述着,语气平静淡然。
“接着我们开始暴走,自然而然地招来了警察,警察用很大的火力杀了我们几乎一半的拿非利。”
“就在我们眼看都要被杀的时候,就是王,王变成了他最强的样子,然后赶跑了第一批警察。”
“那是一条身体非常庞大的黑龙,全身都是黑银色的鳞片,翅膀上也是,脸颊上也是。他的手变得粗壮而同时手指又变得非常尖利。”
“那黑龙利落地杀死了四个警察,然后大吼几声虚张声势就把规模不大的第一批警察吓跑了。”
“然后王和王的血亲带着剩下的拿非利一起逃跑了,结果后几批警察赶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不在那地方了。
“王就是那样给我们开辟了一条生路。”
“知道那个王究竟是谁么,”白殷霖轻轻问道。
是滂断自己。
滂断也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是为什么?如果我是王,那滂英又到底是什么?”
“听我继续说吧,”
白殷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只是低下了头继续说这刚才的话题。
“我们就那么拥护着你,拥护着我们的王,”
“同时我们的队伍也变得更加壮大了,因为放出的虫子感染了越来越多的人,于是越来越多的拿非利加入了我们。”
“你带领我们先和人类警察进攻对抗,然后逐渐地,你为了你一直以来的心愿,能让拿非利真正安安心心地活下去,你开始向人类谈判,去要求能和人类和平共处。”
“但是在当时根本无法实现,因为当时还没有抑制剂这种东西,拿非利始终要吃人,这个矛盾始终无法解决。”
“于是在内部也开始有分歧了,有人说干脆就和人类一直打下去就好了,有的还寄希望于人类的包容,于是在这种无奈当中,我们僵持了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我们拿非利所借住的居民区突然被警察们包围了。”
“而当时,你和我,和弥亚泽刚好在出门买供给品的路上。”
“我们看到了站在楼下就要安装炸药的警察。都很气愤,但同时也都很无奈。”
“然后你就站出来了,”
“我就记得你当时完全是以一种不要命的状态去和那些人类打斗的。”
“你在愤怒的状况下杀了好多人,然后我和弥亚泽趁着这个机会也撤离走了楼层里剩下的拿非利。”
“除了你,”
“你终究只是一个人,而那么多的警察你最后还是没能应付得过来。”
“我们最后也没能真正完全拯救那些无辜的拿非利,另一批警察很快也追了过来,也用扫射解决掉了我们当中几百个拿非利。”
“事故之后,队伍里总共有不到一千只拿非利幸存。”
“同时,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病毒本身的特性,在这次事故以后,拿非利的病毒活性开始减弱。病毒慢慢地,不再转录,不再繁殖,大多数拿非利因为这次事故慢慢变回了普通人的样子。”
“幸存下来的,有的是成功躲过警察枪口的。这些拿非利自发地躲进了贫民窟,在那里秘密地活了下去。”
“还有很少的一部分,他们在重伤中昏厥,但却没有暴走没有死亡,他们被误以为是人类尸体,从而没有被第一批处理掉。”
“比如我,比如弥亚泽。”
“我在血水滩里醒了过来,然后发现周围全部都是被子弹误伤而死去的人类的尸体。”
“我藏起来自己拿非利的身份,跑到了一家咖啡店当杂工,一直隐忍着过着人类的生活。”
“直到一年之后,我看见了弥亚泽,”
“他被一家很有权势的老头领养了,成了名门的独子,他还学了医,了解了很多关于拿非利的东西。”
“他见到我,他就说他相信你没有死,也许只是受伤躲起来了,也许是失忆了,总之弥亚泽的意思是他不甘心,他一定要找到你。”
“他问我愿不愿意加入复活王的计划,我当然答应了。”
“于是他在下一年毒死了他的父亲,自己继承了全部家产,然后买下了那家咖啡店,把我从里面弄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了:他建立了安全组,扬言要保卫人类和平。”
“其实保卫和平什么的都是扯淡对吧。”
滂断低声冷笑道。
“对的,安全组只是个资源中心,真正的目的都是为了王的复活和人类的感染计划。”
白殷霖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我们先安排了一次全城抽血,全城人上交了自己的血样,然后我们做了逐一排查。”
“普通人的血样里肯定不会有病毒。”
“而普通C型拿非利的血样里肯定会又拿非利病毒的rna残骸。”
“因为拿非利的体内必然会有病毒,而按照拿非利的特征,血液里的病毒在离开拿非利体外一定会因为环境不适宜而迅速裂解死亡。”
“DE型拿非利就不提了,他们是完完全全的怪物,肯定都躲在角落里发狂,当然不会有他们的血样。”
“这就是我们对已知状况的预估,也就是说,如果出现预估之外的异常血样,那么就很可能是沉睡的王。”
“于是我们就发现了你们一家。你们一家三口就有两个特异样本”
“只有你的哥哥尹雨藤是纯粹的人类血液。”
“我们发现在滂英的血液里,rna残骸浓度高得恐怖。”
“也就是说滂英体内的血液里,病毒体内活性远远高于普通拿非利。”
“而在你的体内,我们却找到了非常少量的完整的病毒。”
“你知道那种突然发现新大陆的感觉吗?”
“我们看到你的血样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我们第一次看见有病毒可以在人体体外存活那么长时间而不发生裂解死亡。”
“我们虽然不清楚这些异常状况的原因是因为什么,但我们确实看到了你还活着的希望。”
“我们立刻找到了你们的地址,然后打算去在不久的圣诞节区找你们。”
“不过也巧 ,弥亚泽在找你们之前,先去超市里跟踪了老杜,在那个时候他碰巧遇见了你。”
“他看到你脸的第一眼就确定了,你就是滂断,你就是王。”
“于是弥亚泽就用死缠烂打的劝说把你们三个招进了后勤。”
“所以他把我们招进去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让我那个什么‘王’的狗屁意识复活?”滂断抬起头问。
“算是吧。他做的一切为了复活你和感染全城人这两个目标”
“你也已经知道了,他伪造了猎人这种虚假的东西,还挑起了他们和拿非利的战争。”
“这是为了保护你,用仇恨锻造你,让你不至于弱到在复活前被杀死。”
“当然,方式也许过激了一点。”
白殷霖很无奈地摆了摆手,偷偷瞄了一眼滂断的眼神。
滂断没有眼神,他闭着眼,看上去有些绝望。
“除此之外他还在你哥哥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张你父亲留下的数据表。”
“就是那张他所说的写着你们三个人的那张纸。”
“那上面写着你们是哪个的名字。”
“那张纸明确说过了AB型的药剂改造会在你们三人中的两人之间发生。”
“同时它还详细叙述了AB型病毒的各种特性。”
“就是那张纸,让我们深入了解了AB型病毒的机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