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会玩。
要不是他突然被一个叫滂断的疯子给救了。
到了他的家里他才知道,滂断就是自己曾经的病人滂英的哥哥,他们还是自己杀死的尹雨藤的弟妹。
真讽刺。
他不知道是谁想加害于他,但他现在落到这么个悲惨境地,他怪不了任何人。
谁叫自己明明是个异类怪物还偏偏装好人去做保护人类这么拆自己台阶的事情呢。
但他并不算很后悔。
至少。
至少这段时间里他是作为人类活着的,至少这段时间里是他活得最辉煌的时候吧,至少在这段时间认识了苏澜对吧。
苏澜苏澜。
他第一次见到苏澜也是在这个诡异的高塔里吧。
那次的苏澜特别英勇地给烨绮解围了,然后一些不起眼但是足够温馨的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要是他真的能再见到苏澜,他会做什么?
那大概。
什么都不会做吧。
他只能在台下静悄悄地看着吧。
烨绮摸了摸口袋里苏澜送给自己的,新买不久的口琴,有些伤感。
“不用了给滂英打针了,我查过安全组的内部数据,王的身体是不需要抑制剂或者人肉来维持的。”
“A型和B型的病毒感染者都不会有吃人的欲望,滂英完全可以什么药也不用地好好生活。”
白殷霖站在门口朝着滂断和滂英说道,耳朵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空空的耳洞。
滂断这个时候正拿着抑制剂,想给滂英打上一针。
“我先去楼下等你,你快点收拾,有什么话想留给滂英说就快说。”
接着白殷霖利落地关上了门,留下房间里沉默的两个人。
滂断看着滂英,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露出了衣服憨厚的样子,放下了没有什么用处的抑制剂。
“是我错了哈,”
“我没有顾及。。。。。。过你的想法,就把你撂在那里吃。。。。。。吃苦,最后也才知道在那里治疗根本就是个阴谋。。。。。。。”
“有时候觉得你是个累赘的话,那纯粹是气话啊,别放在心上。”
“能,”
“能。。。。。。能原谅你哥了。。。。。。吗?”
滂断的话说得很艰难,就像得了口吃一样。
对于他这么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家伙来说,对家人说出这些话真是够难为情额。
滂英的眼神依旧暗淡。
“是么?”
她的眼神突然变亮了一点点。
“那我问你,如果没有你说的那么多阴谋,我被关在那里一直吃苦,一直接受着各种折磨人的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改造成猎人,你愿意让我呆在那里么?”
滂英说完就盯住了滂断的眼睛,想在这个几乎绝望的时刻得到一点安慰。
“那我肯定要送你进去啊。”滂断立刻回答道。
滂英感觉自己干脆地被滂断喂了一口苍蝇。
这回答可真他妈的干脆啊。
都加了“如果”这种最妥协的词汇了,你做亲人的就能有那么不负责任吗?
再退一步你编个谎话安慰一下就不成吗,都说了如果了,反正你也不用真正地实现你的回答。
“为什么?”滂英追问道,困惑和难过溢于言表。
“就像最开始一样的,我在哪里的痛苦你不去理解一下吗?”
“那不一样。”滂断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看到,依旧只能看到自己。
“你不想要自由吗,你觉得那东西有真的有多重要吗?”
“我也不多说了,不要管那些没有意义的设想了。”
“大哥已经为你死了,你最该做的就是好好活着。既然你是王,不用用吃药来维持自己的健康,那从今以后就好好藏着你的本事和身份,作为一个人活下来。”
“别多想了。”滂断叹了一口气。
“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他很无奈地笑了笑,用手摸了摸滂英的脑袋。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会明白的人是你啊。”
“哥。”
“我还是挺开心你真的在乎我的。”
滂英抓住了自己头上的手掌,摩挲了几下。
“我知道你是好意的,可是啊。”
“我的安全。”
“只是,在你的眼里,我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罢了。”
“最在意的是我的安全,可我不是。”
“在这么个滑稽的时代,你所谓的绝对安全之外还可能有一些别的东西更重要。”
“你对我最在意的东西,不一定是我最在意的啊。”
滂英叹了口气,扬了扬嘴角。
“等到这场灾难结束以后,我们要还是这样的话,会有很多冲突的。”
“希望那时候我们都能在这些问题做一些妥协,而不是你自己单方面地做一些决定。”
“你可以说我幼稚,但是我觉得也许总会有一天也会变得幼稚。”
“‘为了你好’不该是不彻底解决问题的借口。”
“嗯。。。。。。你也别想太多咯。”
“好好去完成你的任务。”
“祝你好运。”
滂断的眉头稍稍地松开了一点,有了一点点的欣慰感。
“喏。”
滂英抿了抿嘴唇,淡淡地笑了笑。
她拿出了口袋里那把有些破旧但却温暖的口琴。
“哥哥本来要送给你的礼物。”
“收,收着吧。”滂英依旧抿着嘴笑着,可一直上扬的嘴角却分明颤抖了几下。
“你身上的那把本来是我的礼物,记得回来的时候还给我。”
滂断结果那把带着红色烧痕的口琴,悲凉地笑了笑。
“虽然还不是很同意你那句话。”滂断歪了歪头。
“但是我也希望以后我们能解决这个问题。”
“乖乖在这里等着吧,我会让你有机会好好活下去的。”
滂英看着逐渐走出了房门的滂断,突然缓缓地低下了头。
桌上尹雨藤留下的纸条还在,
褶皱的白纸在桌子上左摇右摆,仿佛滂英现在的内心。
滂英把头埋进了肩膀里,啜泣了起来。
“你看上去,”
“没那么。。。。。。悲伤?”
白殷霖和滂断走在有些熟悉的街道,试探性地问道。
“你在说我哥吗。”
滂断叹了口气:“当然悲伤了,只是我现在至少要先为了他不会白死而努力吧。”
“我现在还没有精力去悲伤。”
白殷霖低下了头,自己一个人歪了歪头,笑了笑。<!--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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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上次去贫民窟的时候么。”
“我那个时候问你,你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你说是为了你的哥哥,是为了正义,是为了你的良心。”
“现在我想再问一遍,你现在这么拼命的原因是为了什么?”
白殷霖的手抄在口袋里,悄悄地摩挲着里面的照片。
“这一次是为了,和平。。。。。。吧?”滂断回答道,自己也不是很有底气。
“因为我刚刚才明白的,这个城市里没有什么所谓的正义邪恶。”
“如果说在多年之前的大规模瘟疫里,拿非利还算是因为无法解决邪恶本能吃人而必须要被正义消灭掉的话。”
“那如今的城市,已经不存在这种正义的战争了。”
“大家都把别人,甚至是自己编造的谎言,当成了自己的信仰,然后说服自己,去做着所谓安慰自己良心的残忍举动。”
“然后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谎言里,都以为自己履行的是最大的正义。”
“所有人都在催眠自己,自
己说服自己去把混乱归结于本来最无辜的拿非利”
“我以前也是一样。”
“我希望不要再闹下去了,该消停了。”
“我不管弥亚泽要干什么。”
“我只需要阻止他就行了,”
“阻止他之后就可以让拿非利和人类好好地共存下去。”
“也能让我的妹妹彻底不在受到被监视迫害的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