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就是他。”
“就是他杀了我的家人!”
“很好”
“是谁杀的你的家人”
“是拿非利。”老杜睁开了眼睛,愤怒开始喷涌而出。
“你恨拿非利吗。”弥亚泽接着问。
“我恨。”老杜本能回答说。
“为什么。”
“因为他杀了我的孩子和妻子。”
“想报仇吗?”
“想。”
“那就接受手术。”
“好。”
“真正的怪物早就死了,但是你和我都被感染了,他的血液通过伤口接触到了我们的身体。”
“爸爸。”杜文歆重新出现在了老杜的视线,这一次他叉着腰,不再像之前一样带着防备抱着胸口。
他摊着自己另一只手。
那只手掌上的每一根手指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刃。
而那只手上还握着一把刀。
“你记忆里的那个53号是你自己,我的手肘不能变成刀子,”
杜文歆说着,摆动了自己尖利的手指,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我是在学你,我想用模仿来让你把这件事情想起来。”
“但是你没有。”
“你一直以为那两刀划破颈动脉的手法是我做的,是我这个手肘带刃的怪物做的。”
“不是。”
杜文歆把头抬得高了一些。
“这个隐秘的黑暗的小隧道不是我的内心。”
“是你的,是你的内心的藏得最深的地方。”
“你自己的那个灵魂警告过你的,你走到你灵魂最深处的时候会后悔的。”
“不过我很欣慰啊爸爸,最后,你还是克服了恐惧来到这里了。”
“所以我一直用薄荷的香气想让你想起你的过去,让你来进入你和我的幻境,可是你之前一直没有。”
“爸爸你记得吗,在你还是人的时候,你喜欢用食指扣我的脑门,永远只扣三下,不多也不少。”
“其实你一直都记得,你记得你的儿子,你记得脑门扣三下,你记得薄荷的香气。”
“可是你不认得,你不认得我了。”
“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在骗自己,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纯洁的天使。”
“你把你的嗜血本能推脱到一个凭空出现的怪物身上,又再后来把这个怪物的名头戴到了我的头上。”
“你为了自己的自私可以放弃一切,甚至是放弃真实的你自己。”
“要报仇的人是我,不是你。”
“杜文歆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我妈妈的名字插到我的名字里,就是杜文歆。”他说着,开心地笑了笑。
“我要把我和妈妈的份活下去,用拿非利真实的身份活下去,活在被你抛弃和反目的阴影里。”
“我在这里活着,我当上了整个贫民窟里所有拿非利的统治者。”
“我和你们做了最委屈求全的交易,但我依旧养活了许多想真实地地活下去的拿非利。”
还记得剧院的那天晚上吗?
“我想用一样的杀人手段来让你想起一些东西,想用薄荷的味道让你想起一些东西,想让你变成完整的自己,再去面对你所做的一切。”
“但你没有。”
“你真的不想真实完整地活下去啊。”
“现在我累了。”
“我想见到真实的父亲。”
“我们和人类一样,拥有着一颗正常的心,”
“只是因为我们的血统不同,就被人类所唾弃。”
“可我不希望你也这样,你是我父亲。”
“不管你是人是拿非利,你都是我父亲,这都是不会变的,”
“所以啊,父亲,不要嫌弃拿非利这个身份了,真的不重要啊。”
老杜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能说什么。
“你所希望的,你的父亲,是什么样子的?”良久,老杜抬起了头,无力地问道。
“很简单也很难啊。”尹雨藤说道:“这一次,把你变得虚伪的东西脱下来吧,我也累了,我也脱下来好了。”
尹雨藤笑了笑,笑出了声音。
老杜也一样。
“好啊。”
老杜颤抖着咬着自己的牙齿,慢慢握紧了双拳。
黑色的血液流速在不断加快,而血管随之膨胀了起来。
“滂断这是你干的?”父亲指着被拆的七零八落的钢琴,鼻孔张的大大的,嘴唇紧紧闭,脸上的肌肉紧紧绷着,让人从心里感到害怕。
“是。”滂断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眼
神里充满了胆怯。
“我他妈打死你。”父亲用力抬了一脚,重重地顶到了滂断的胸口。
滂断摔在了地上,被踢得喘不上气。
尹雨藤站在一边看着,心里一股得意在不断翻腾。
“哥,你下回就说是我干的就好,老爸他不敢打我。”滂断之前对尹雨藤说的话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觉得格外爽快。
“这可是你要求的,你自己要帮我顶罪的,不怪我,都是你自作自受的。”尹雨藤小声地笑,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