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用害怕的神色掩盖住了自己的仇恨,也蒙骗过了严肃的老头。
他记得清清楚楚,他一切的噩梦都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啪!”他周围的场景在短时间内完全变了模样,而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只看到地上破碎的试剂瓶和清脆的响声。
“你的手是白长的吗?”尹雨藤的“爸爸”气愤地吼叫着,直接用力一脚把他踹倒了地上。
“我让你来帮忙干活,你是不是成心的啊。”老头用极其夸张的力气揪着尹雨藤的耳朵,甚至撕破了表皮。
鲜血和泪水混合在一起,顺着尹雨藤的脸颊缓缓流下。
“哭?”老头使劲皱了皱眉头,不满的表情在脸上继续扩散。
“想博取同情然后就可以不用工作?”
“嗯?”
他用力揪着尹雨藤的耳朵向旁边一甩。
“哗啦啦!”尹雨藤全身被扔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实验室的仪器架上。
仪器也被波及到了,一个一个颠簸地滚下了架台,摔在了地上,支离破碎。
“好小子你真是想造反是吧?”老头更加愤怒了,直直地拿着小刀就朝着尹雨藤走了过来,眼神发直,像是要吃掉小尹雨藤。
“不要!我错了爸爸!”尹雨藤突然本能地抬起了手臂,挡住了自己的头。
他的手臂上一阵剧痛刀割般的真实痛感涌了上来,几乎让他猝死过去。
就在这一刻,尹雨藤的视线突然完全变红。
然后红色满满变浅消失。
周围的一切又再一次完全变了样子。
尹雨藤看到自己正坐在滂断旁边,滂断的小手正在黑白的琴键之间笨拙地挪动,光滑的黑色面板倒映着尹雨藤自己生硬的的笑容。
“弹得还可以吧?”滂断笑眯眯地闻尹雨藤。
尹雨藤也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笑容干瘪而作做,虚伪得让现在的尹雨藤自己都觉得恶心。
但是他只能在自己的身体里看着自己的过去,什么也做不了。
“你没事吧!”滂断得声音再次响起。
他转头,疼痛再一次侵袭了他的身体。
“哥,你下回就说是我干的就好,老爸他不敢打我。”滂断蹲在伤痕累累得自己身边,一副极其关切的样子。
“因为你是他的亲儿子对吧,嗯?”
“你很了不起吗?你觉得你能救我你很伟大吗?”
“我不要你的怜悯,我也不是你的哥哥。”
尹雨藤一把手甩开了滂断,看上去真的已经气不打一处来了。
滂断歪了歪头,用无辜的眼神盯了盯尹雨藤。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低着头慢慢走开了。
尹雨藤回忆着,内心突然有一点点悔恨。
但是悔恨是没有用的。
悔恨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这也没用。
内心的愧疚该有还是有,无论如何也无法消去,只能让自己被不断折磨。
老杜在阴暗的隧道里走着,一直跟随着杜文歆的步伐。
他们都走得很慢。
他们都在看着潮湿的墙同样挂着的相框。
“爸爸。”前面的杜文歆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儿子。
“怎么了。”老杜出神地看着前面的杜欢,呆滞地回答道。
“爸爸救我。”
“爸爸想救你和妈妈啊,可是爸爸当时被打晕了,什么也做不了。”
“对不起啊孩子。”老杜凭借着本能回答道,内心也被愧疚填满。
“嗯?”
老杜被小小地吓了一下,看见自己的儿子快速地在慢慢变亮的光线里又变成了他们安全组的头头弥亚泽。
“你恨拿非利吗。”弥亚泽问。
“我恨。”老杜本能地回答说。
“为什么。”
“因为他杀了我的孩子和妻子。”
“想报仇吗?”
“想。”
“那就接受手术。”
“好。”
那个弥亚泽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又重新变回了杜文歆。
“拿非利有那么多只,你为什么就能认定我
是凶手?”杜文歆笑着,问了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