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眼睛挣地大大地,想弄清楚思绪,却突然感到了强大的眩晕感。
“砰!”警察开了一枪,子弹与他擦肩而过。
烨绮慌了,他现在是人民的英雄。
可是英雄杀人了。
英雄怎么能做这种事?
他现在不能反抗,如果和这些人员动了干戈的话,他刚刚建立的名誉就会被彻底毁掉,变成正义的敌人。
可如果呆在这里等着被捕,一样会变成众矢之的。
自己绝对不能失去获取人类身份的机会!
虽然这么想,可他依旧只能僵持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慌忙喘着气,
看着自己离警察越来越近,同时也离毁灭越来越近。
“快跑!”
“快跑!”
非常突然地,那个女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二话不说地拉着烨绮的手疯狂地向电梯里跑。
那几个猎人和警卫拿着枪,完全呆住了,看着狂奔的民众迟迟不敢下手。
直到他们跑进电梯。
但这时警卫们再开枪已经来不及了。
ESIPODE 7 崩塌的信念
滂断呆呆坐在安全组的楼顶边缘,几束晚风飘过,把一切的燥热与不安都吹的干干净净。
从楼顶上向下看是整个城市的夜幕,金黄的灯光徘徊在高楼马路间,远处的森林里两者为微弱的冷光。
他又一次低头掏出了口琴。
他盯了好久,一切都很安静,街道的流光映在口琴光滑的镜面上,显得极其华丽。
这是妹妹滂英生日那天的一个礼物。
滂断对于那天的灾难很清楚。
就是从那天起,原先有些小吵闹的城市突然变得沸腾起来了。
那天之后,许多人都加入了安全组当上了猎人,而拿非利的**也变得更加频繁猛烈了。
温水变得滚烫,升腾的气泡互相撞击,斗争,最后却都湮灭在飘渺的空气里。
他把口琴靠近了嘴唇。
一道难听而刺耳的声音被放了出来,打破了刚才有些静谧美丽的气氛。
“真是忘不掉哈。”滂断叹了口气,摸了摸吹嘴,接着抬头看了看天空,银河隐隐地浮现着,银色的光芒在星空上缓缓流淌。
这把琴其实早就坏了。
琴的里面不知道混进了什么异物,而滂断又不敢乱修。
所以现在只能发出难听的噪音。
滂断自嘲般笑了笑。
“哥,我学会吹卡玛林斯卡娅了,你能听到吗?”
他望着星空,自言自语道,眼角有些潮湿。
“喝咖啡吗?”滂断身后有人说道。
滂断回头。
那是白殷霖。
她端着两罐速溶咖啡,缓缓地走了过来,一样一声不响地坐在了楼顶的边缘。
然后她伸出手把另一罐咖啡放在了滂断眼前,等着滂断去接。
“说吧,一个人在这里,有什么困扰的事情?”
没有寒暄没有做作,她就直截了当地这么问道,让人安全感十足。
滂断扑哧一声笑了,显得十分开心。
“我。。。。。。”
“我在想啊,我当初是为了什么才要下定决心和拿非利战斗的?”
滂断回答道,语气又重新变得有些无奈,接过了咖啡,像大口喝酒一样把咖啡灌了下去,苦涩浸湿了他干燥的喉咙。
“因为你哥哥和妹妹呗。”白殷霖接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当年想怎么请你入队你都不答应,说是想过安生的生活,不想卷入纷扰。”
“结果在拿非利搞出的事故里,你哥哥死了,你妹妹受了重伤。”
“这都是你自己说的,你要报仇,要把这个残暴的种族消灭赶尽杀绝。”
白殷霖也望了望天空,歪了歪头,呆呆地微笑了一下。
“是啊,那场事故里面我看着大楼当着我的面爆炸,我哥就在里面。”
“还有滂英,他就晕倒在你怀里,受了重伤。”
“我当然恨那群凶手。”
“我觉得我有一天我一定要抓到那些凶手,然后亲自杀掉他们”
“可是谁知道那群凶手的身份呢,他们早就躲进拿非利的组织或者居民区逍遥去了。”
“那我怎么报仇啊?”
“所以我就想着,有一天我要把所有拿非利都给杀了。”
“反正拿非利每一个好东西,杀光了一能为我哥我妹报仇,二能为民除害。”
他低头看了看口琴,木质的吹嘴里面隐隐约约能看见白色的异物。<!--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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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啊。我觉得我现在有些错了。”
“我自己也是才注意到的。”
“其实我很清楚我是找不到那几个拿非利的仇人的,”所以我自己一直在哄着自己,跟自己说只要把所有怪物都杀掉就好了。”
“我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他妈的自以为是的正义使者,其实我只是个被仇恨包围的疯子,然后。”
他有些语塞,喉结干涩的卡在中间不能下来。
他又灌了一口咖啡,又是那种他讨厌的深入肺腑的苦涩。
“然后我做的一切的正义行径都只不过是我报复和发泄而已。”
“我在自己催眠自己,告诉自己说自己代表了正义,自己认定的一定是对的。”
“结果今天我才发现这么做真的会伤害到别人,真的有些拿非利真的很可怜,但是我还是高高在上的判断着一切,然后自我安慰。”
“我现在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了,我要去保护人类,哪怕是想那个记者一样的人渣我也要保护?”
“我要消灭拿非利,哪怕是像今天那样无辜的拿非利我也要消灭?”
“还有啊,今天他说到了抑制拿非利食人欲望的的药剂,那是什么?如果真的有的话为什么不能给他们治疗?”,
他喋喋不休着,渐渐变得激动了起来。
前面闪耀不息的灯光也变成了流水,冲刷着他心里关于这个城市的一切回忆。
“今天回来的路上,你有没有觉得咱们的那个老线人源琛有些奇怪?”
白殷霖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转移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什么。。。。。。问题?”
“源琛去贫民窟那里应该是另有目的的”白殷霖说道:“目前来看我们给他的报酬实际上是很少的,他没理由去随随便便亲自跑到老虎穴冒险。”
“另外,那个记者犯人,也绝对不是源琛的朋友。”
“最要好的朋友可能一眼都认不出人,需要依靠胸牌上的字和追踪器的信号来确认身份的吗?”
“而且很明显的,那个记者根本也不认识源琛。”
滂断想了想,确实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我估计这个线人应该是想到拿非利聚集区里拿点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应该是靠着自己搜来的情报,利用了我们猎人作为保护,去偷偷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是我还是假装没事一样把他放走了。”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是人,仅仅因为他是人,而不是拿非利。”
“什么意思?”滂断被说得有点懵,摸不着头脑。
“搞清楚你是干什么的,猎人,捕杀拿非利者,”
“是猎人,不是警察!不是法官!”
“别用自以为是的那一套东西来劝说自己做矫情或者越界的事情,”
“你是猎人,没那工夫去了解每一个怪物的过去,了解人家怪物的苦情史。”<!--PAGE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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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遵从大众的判断就行了。大众的判断就是,拿非利就是坏的,所以,杀光他们咯。”
“人类也一样,不归你管就别管。没必要较真就别较真”
“还是像原来的那个样子好,心坎里只有报仇的念头不放弃,有干劲多好,像你现在这么矫情,杀光拿非利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规规矩矩按规矩办事情就好了,不要自己自以为是地矫正或者扭曲规矩本身”
滂断听着白殷霖难得的长篇大论,一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但是。。。。。。”滂断又想了想,想反问一句。
“没有什么但是的,多数拿非利就是以人类为食的怪物,你为了保全那么几个个别的良民,是要付出更多错误和牺牲的。”
“多数的人类在怪物面前就是无辜的,你为了惩罚去去那么几个邪恶的人类,也一样要付出更多的错误和牺牲。”
“可你真的觉得他们是怪物吗?”
“既然明明有抑制剂,为什么不能用来让他们和我们共存呢?”
“共同生存就那么难吗?”
“哈?”
白殷霖像是被吓到了,接着用很惊异的眼神盯住了滂断。
白殷霖看着这家伙,脑袋里一些藏得很深的记忆被翻了出来,然后被投影在了这个傻小伙子的脸上。
“真熟悉啊。”白殷霖很小声地说到:“很多年前有人也是这么说的。”
“像你一样。“
白殷霖低下了头,开始不能自已得笑了起来,她看了看前面的城市,霓虹灯像很久以前一样亮亮地打着,突然美得让人窒息。
“没想到啊,竟然把这句熟悉的话逼出来了“白殷霖笑,眼睛里依稀的眼泪像是要涌出来,拍了拍滂断的肩膀。
她又收起了笑容,站了起来,抽了抽鼻子。
“抑制剂的事情,我会帮你打探的,你只要听我说的,专心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了。”
“晚安。“她从楼上走了下去,带着有些颤抖的身躯。
乳白色的月光淹没在街灯的光芒中,淡淡地洒在滂断脸上,显得格外宁静。
与此同时的地下医院停尸房里,一只怪物的手突然动了起来。
停尸床的床头写着“51号”
“51号曾杀死地下医学科研中心主任,并对安全B组队员造成过伤害。”
怪物皱缩的翅膀开始慢慢变得丰满起来。
漆黑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我需要解释,抑制剂是什么东西?“
“王当年的最大的心愿就是想和平共存。如果你们明明有这种药,为什么不给拿非利机会去和平地生存?就像王当年希望的一样。”
白殷霖在地下一层靠里最隐秘的医疗办公室里,质问着咖啡店老板——弥亚泽。
自从弥亚泽在地铁那次有预谋的杀人行动中成功解决掉了医疗组的主任以后,他就已经完全控制了城市安全组的一切。<!--PAGE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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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亚泽是这个城市曾经的首富唯一的儿子。
养子。
在他养父还在的时候,他就在精神医学方面表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天赋,于是他的养父资助了弥亚泽的学业,而弥亚泽仅仅在短短三年时间里就成为了一名著名的精神科医生,堪称奇迹。
很巧合地,他的养父正好在他学医完毕的时候,也就是在四年半前,就因为心力衰竭而死亡。
弥亚泽于是顺理成章地接过了父亲的所有遗产。
并且建立了城市安全组。
这个安全组在建立初期招募了大量的后勤劳工,招募的时候,这些劳工都是按照“家”为单位被选入工作的。
比如滂断,滂英还有他们的哥哥。
他们就是一个家里的三个人,一起来应聘后勤工作,最后三个人同时被录用来后勤工作。
弥亚泽还召集了数量不多的医学家,他们在彼此保密的情况下进行了一项药物研发。
这项研发的成果就是猎人的C型改造药剂。
这种药剂和弥亚泽的辅助心理治疗同时作用的情况下,能够将人类改造成基路伯猎人这种体格极其强大的战士。
于是,为数不多的猎人,数量庞大的后勤人员,还有一栋地上6层地下2层的大楼,这些东西组成了城市安全组的核心。
但是很多人都站了出来,都纷纷质疑城市安全组建立的必要性。
因为从六年前对拿非
利以及虫媒的大规模清扫以后,整个城市就已经十分和平了,完全没有必要再建立一个多余的安全组。
事实也是如此,拿非利在经过了被屠杀的灾难后,数量锐减,只能藏在贫民窟里,依靠着和人类不公平的秘密合约苟且地悄悄活着。
在这一年里,拿非利造成的事故只有一例,那就是老杜的惨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