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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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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不想活了,是你逼我活的,永远不要试着去救活一个不想活的人。”

     “你就为了死而下毒?”

     “当然不,我为了一群解不开的问题。”

     “你知道我只要一按遥控田殷就会来吗?”罗善梅恶狠狠地咬紧牙关,对着阿肯轻蔑地笑。

     “那你按吧,等他来了,药效早就过了,你早就死了。”

     “你放了什么在菜里?”

     “我什么也没放,还准备了你最爱的醉鹅,是你自己要喝我的茶水的。”

     “茶水?”

     “对,放了曼陀罗之恋的茶水,最高浓度的粉末。”

     “你!”罗善梅感到肩膀无限酸痛,几乎要炸裂。

     “不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两杯是一样的,哈哈哈哈。”阿肯的笑声更多的是绝望和无所需要。

     “你活不过今晚了,老实回答几个问题,你知我知,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不是你期待的吗?”

     罗善梅不说话了,她觉得肺部几乎要炸裂。

     “洛亚奶奶的戒指为什么在你这里?”阿肯拿出两个翡翠戒指,“管家和洛亚奶奶之间什么关系?”

     “洛亚奶奶?哦,那个狐狸精啊?”罗善梅捂住胸口说道,按动了手上的联系器。

     “我问为什么在这里?”阿肯的语气更加激动了,他恨不得立刻让罗善梅毙命。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罗善梅的表情格外的淡定和苍白。

     “是你杀的对不对?”阿肯的心感到莫名地疼痛,完全不为自己的揣测验证感到兴奋,“我爷爷那样老实巴交的人,怎么可能杀人呢?你杀的对不对?你栽赃嫁祸!”

     “是我杀的,对付贱人只能快刀斩乱麻,省的多事。”罗善梅的表情越来越风平浪静,“你爷爷和你一样,一点胆量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栽赃他!为什么!”阿肯的眼圈完全发红了。

     “我肩上有太多业务,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爷爷不过是一个连老婆都分不清的痴呆症患者,栽赃与否有什么所谓呢?”罗善梅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掌,像魔鬼一样放在阿肯脸上,用力地捂住他的嘴巴,吃力地笑。

     “管家的戒指为什么和洛亚奶奶是一样的?”

     “哦,是吗?一样的?”罗善梅有些惊讶,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家伙还真是愚不可及,真不像个男人。”

     “你说什么?”阿肯听的云里雾里。

     “那原本是你爷爷的,狐狸精送的。”罗善梅说道,“管家,以为带着可以变成我心中的人吧。”

     “你心中的人?”

     罗善梅开始感到呼吸困难,她望了望门口,寂静得没有人声。为了不激怒阿肯,反倒跟他攀谈起来了,做过大事的人,也是有些无所畏惧的。

     “田润宇,我的,“罗善梅停顿了一下,”初恋。”<!--PAGE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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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初恋?那你先前?”阿肯感到胸口发闷,他的症状比罗善梅要好一点,一方面他有意识地没怎么吃那个酒精炒的鹅肉,另一方面他毕竟年轻力壮一些,身体好。

     “田润宇,我这辈子,唯一动了真心的男人。”罗善梅的眼睛发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哭泣,还是因为化学反应。

     “我们都是他的影子是吗?”阿肯看见罗善梅语气突然软了下来,自己也莫名地跟着降低了声调。

     “你们哪里能和他比?”罗善梅白了阿肯一眼,“他果敢英俊,沉稳而睿智。”

     “那他去哪里了?”

     “去了城里,发财以后,抛下我,”罗善梅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浸透了她的口红,流到了她雪白的外衣上,像鲜血一样刺眼,“和我没有出生的女儿。”

     “女儿?”阿肯有些震惊。

     “我!”罗善梅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力量,从地上挣脱起来,疯了似的哭号,“我的可爱孩子才五个月,五个月!他就带我去打掉了!他就带着我去医院,我没了孩子,没了念想,也没了一个女人一辈子该有的尊严。”

     “是不是偏激了?”阿肯觉得最后那句话未免夸张。

     “流产手术有纰漏,我身无分无他家财万贯,却让我享受最三流的医生手术,我一辈子都不会怀孕了!”罗善梅死死地抓住阿肯,“我很惨不是吗?我很惨啊!你马上给我去通知医生,马上!”

     阿肯推开罗善梅,重重地摔在地上,骂道:“医生?你他妈早该死了,早该!你伤天害理的事情做了那么多,你让多少女人一辈子也没有孩子了?你让多少女人葬送青春?你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你就因为你自己命运的不公,残忍地加害于其他无辜的人?”

     “这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他们被欺负就是活该!就像我,我曾经也是无辜的,可最后呢?最后呢?”罗善梅的一只脚已经完全没有知觉,像死尸一样瘫软在地,又像草履虫一样无力地呻吟,“我的地给了这个男人,我的身体给了这个男人,我的一生毁在他的手里。”

     阿肯没有说话,他冷笑一声,一只手扶住墙,一只手揉了揉渐渐模糊的眼睛。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呢?你不也抛妻弃子吗?”罗善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恐怖而悲哀,“其实你真的应该喜欢我的,我和你老婆陈丽芳一样,是傻女人。”

     “我呸!”

     “我拐卖的第一个孩子就是田润宇的孩子,我要他也尝尝家庭破碎的滋味。我搞垮的第一个家庭也是田润宇的家庭,我要他因为妻子发疯和孩子不见而绝望,我要他走入破产边缘而自杀!我要让田润宇知道不只是我的孩子才活得那么悲哀!”

     “田润宇的孩子?”阿肯突然望了望门口,闭上了眼睛,颤抖着嗓子哈哈大笑起来。<!--PAGE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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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笑什么?”罗善梅循着他的眼神望去,并没有发现异样。

     “我笑你自寻死路。”

     “别开枪!”阿肯突然大喊道,使出全身气力冲到门口。

     “田殷!”罗善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罗老大,我是你绑架的第一个孩子是吗?”田殷的眼里充满了仇恨,几乎要吃人,“田润宇没有卖过我是吗?”

     “小殷,你听我说。”罗善梅想站起来,却发现另一只脚也失去了知觉。

     “不用说了。”田殷冷冷地笑道,“罗老大,我最后一次叫你。”说完,田殷把枪高高举起,直指罗善梅。

     “喂!别开枪!”阿肯立刻推开枪支,子弹落在罗善梅身旁的花瓶里,把花瓶炸个粉碎,碎片落在罗善梅的脸上,划出血痕。

     “她活不长了,人头算我,我不想活了。”阿肯拍拍他的肩膀。

     时间一点点地流淌,阿肯和田殷站在宽敞的别墅中央,冷漠的看着罗善梅垂死挣扎。这个豪华别墅有着奇怪的魔力,似乎每个在这里居住的人,面对逝去的人,都不再带有感情,因为曾经过分地有了感情。

     罗善梅死了,躺在地上,一如管家死在**的样子,苍白而无力。世界是公平的,他让每个人都不一样地过活,或是潇洒精彩,或是平平淡淡,或是有情有义,或是唯利是图。但最后,他终会使用他至高无上的权利,让所有人一样稀松平常地必然死去,死的平静,死的默然,死的终归有血有肉,带着感情,无论善恶。

     第六十章

     碧空如洗,楼道里人群熙熙攘攘,人们行走在干净的地面上,笑脸盈盈地打着趣。

     阿肯在白床单铺陈的**躺着,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风和日丽的天气让他感到心安。他感到胸口闷闷的,不禁用手抚摸了一下胸部,喘息有些吃力。

     “你醒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粗犷而有力,是田殷。

     “我怎么躺在这里?”阿肯问道。

     “我把你送医院了,谢天谢地命保住了。”

     阿肯笑了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他活了下来。

     “罗善梅呢?”阿肯突然想起了什么。

     “死了。”

     “通知警察了吗?”

     “还没有,警察来了你就活不成了。”

     “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吗?”

     田殷不做声,不否认也不承认阿肯的话。人是奇怪的动物,有时候恨不得立刻去执行什么,有时候又茫茫然不知所措。

     “后事怎么处理?”阿肯突然问道。

     “死不足惜。”田殷的反应很淡然,如果是别人这么说阿肯没有感想,但是他居然这么说反倒使得阿肯有些愠怒。

     “应该给她找块坟地立个碑的,毕竟养了你。”

     “我是被拐的,你不要在这里假慈悲。”<!--PAGE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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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肯没有再争执下去,同一个人在不同的人看来都有自己的角度,或客观或主观,有时候很难说的清楚,然而有时候说不说也无所谓了。死,已经是世界最好的发明。

     “举报我吧,我杀了管家。”阿肯突然岔开话题,“何必把我送到医院呢?”

     这次田殷没有说话,也许他也觉得有些事情很难说的清楚,他当然想举报阿肯,但不知道为什么,同时也不那么想他死。

     “不用了,你活不长了。”田殷说道。

     “什么?”阿肯问。

     “你活不长了,最多一年,化学反应侵蚀了你的肺部,产生病变,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哦,那也好。”阿肯的语气异乎寻常的淡定和从容,两人的对话也没有过分的情绪。也罢,毕竟两人其实没有什么干连,反倒在苦命上还有些相似。

     “你以后准备去哪里?”阿肯突然问道。

     “不干你的事,你出院了我们就不再见面了。”

     阿肯笑了笑,这句话没有任何错误。但是良久,田殷突然说话了,他问:“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不干你的事,哈哈。”阿肯说道,“我没有记挂,也没有希冀。”

     “录音笔还给你,我不想看见这玩意儿。”田殷有些不好意思,“只留下罗善梅的部分,你的剪掉了。”

     “真怕我自首啊?”阿肯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回到了十几岁的幼稚时期,善良的有些可爱,“你以前可没这么怜爱我!”

     “别想多,就是感谢你让我知道了真相。”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不知道那些事情,罗善梅自己一激动全说了。”

     “陈丽芳去了好几次医院找你。”

     “哪个医院?”

     “精神病院,有空去看看她,她很担心。”

     “好。”

     这是阿肯和田殷第一次以近似朋友的口吻交谈,不过也是最后一次,从这以后他们两个再也没见过面了。

     “丽芳?”过了几天,阿肯出院了,回到了熟悉的精神病院,看到了充满回忆的巨大草坪,想起了洁白的病楼发生的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阿肯!”丽芳的语气是近乎无法控制的激动,她从阿肯的病**跳了起来,一骨碌冲过去拥抱他,开心地说道,“你吓死我了!干什么去了!“

     “忙去了。”阿肯被丽芳的反应吓到,眼睛不自觉地落在别处,有些害羞。

     丽芳见阿肯感到不好意思,反而笑出了声,嘻嘻地说道:“你不要不好意思啦!我们还是朋友啊!”

     “嗯。”阿肯的脸红了,他可没办法把丽芳当成单纯的朋友看待。不过她却感到庆幸,丽芳只是把自己当作朋友,毕竟他只能活多一年了。

     “洛亚的事情怎么样了?”阿肯突然问道。

     “甄心夫妇有些好转了,他们不是很待见我,我也没多留意,不过我想总是会回到状态的。”<!--PAGE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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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也只能这样想了。”

     夕阳斜斜地折射出温暖的光芒,霞光映照在楼道里、吊灯上和各个角落,阿肯终归还是回到了这所医院,也见到了很想见到的这个人。他此刻像从前一样望了望窗外,任凭霞光抚摸自己的面庞,感到平凡而自在,这是一种久违的幸福,至少在别墅里从未有过。他感觉自己的心有些矛盾,突然想多活几年,虽说人难免一死,人也可以带着美丽的感情死去成为永恒,但是可以远远看着丽芳和他亲爱的孩子生活,他觉得更加真实和幸福。他决定好好过这一年,丽芳和小福就是他的希冀,与他无关的希冀,却带着力量,支撑他有活下去的欲望。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往往就是这样,活着的依靠不一定是某种目标,也可以是一种感觉一种幸福,或者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总之很美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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