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老实一点,说……说清楚,什么,什么关系!”管家开始摇摇晃晃。
“就是您想得呀!”阿肯开始嘻嘻哈哈,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瓶香水,滴入酒杯中让管家服用。原本白色的酒杯瞬间变成了迷人的深蓝色,发出扑通扑通的泡泡,吹到空中,散成烟雾。
“这酒……这酒怎么,怎么变成蓝色的了?”管家又问道,傻呵呵地笑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来来来,先喝几杯开开怀!”阿肯在江湖混账了许多年,别的没学会,哄人喝酒倒是颇有两下的。
“你怎么不喝?”管家问道,一边推挡阿肯紧接着递来的酒杯。
“你这人怎么这么木头呢?我请你喝酒,自然你得先喝,先喝在我们江湖里显示地位高贵。“阿肯谄媚地笑了笑,“在这栋别墅里,哪有人能比的上您在罗老大心目中的地位重要呢?”
“你说什么?”
“我说,杀了我好吗?”
“为什么?”
罗善梅听到这里眉头立刻紧锁起来,脸色煞白,她有一种不好的念头。许久,罗善梅问道:“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就说‘我爱你’。”阿肯想了想,还是把‘阿梅’改成了‘你’字。
“我爱什么?”反倒是罗善梅有些心虚,“我爱你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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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心以前喷过,我就知道这个,闻了让人神魂颠倒。”
“那你为什么要给管家服用?”罗善梅问道,这次显得有些急迫。
夜里,阿肯被罗善梅传唤。
“小肯,你坐下。”罗善梅平静地说道,“你坐下。”
阿肯目光闪烁地看着罗善梅,问道:“你知道了吧?”
“我杀了人?”阿肯自言自语,一遍遍地重复着,难以相信,“我杀人了吗?”
“你杀的。”刀疤脸冷冷说道,“怪不得罗老大毫无反应,原来是你犯事了。”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阿肯的声音越来越大声,几近疯狂。他紧紧地抓住刀疤脸的衣领,一把把他拽高,青筋暴起,恶狠狠地发问。
“化学中毒?”阿肯提高了声音的分贝,“什么化学中毒?”
“什么化学中毒?你倒是敢问哦。”刀疤脸感到气不打一出来,连连骂了几句粗口,继续说道,“你往酒里放了什么?放了什么导致管家在胃里发生化学反应中毒了?”
“你说,你是说,酒精和物质反应引起中毒?”阿肯感到难以置信。
刀疤脸的表情写满了愤怒和仇恨,他没有回答阿肯,而是直勾勾地挥出拳头,冲他的脑门一顿暴揍,吼道:“你他妈借刀杀人!”
“喂!喂!喂!老兄,你冷静点,干嘛呢!”阿肯被打得莫名其妙。
“干嘛呢?你他妈好意思问?死到临头还卖乖!”刀疤脸说完又给了阿肯几拳。
“整个三楼我要修建一个图书馆。”
“哦。”阿肯不想在和一个到处找理由的人说下去了,只最后说道,“图书的人情冷暖你怕是一辈子都学不会了。”
罗善梅的心情很低迷,也许是哀伤亡灵,也许是痛苦强奸,也许根本什么感情都没有。
阿肯等管家忙完后,便去到酒窖里拿出上好的酒,又让厨子做了几碟小菜,遣散其他人后便在花园吃喝起来。
“有什么废话赶紧说完。”管家显得颇为不耐烦。
“没什么话,就想找个人喝酒。”
罗善梅点点头,冷漠地说道:“人都死了,留着干嘛?”
“他跟了你这么多年,不留个念想吗?”阿肯知道用‘念想’这个字眼很不妥帖,但总觉得这个字眼比较尊重亡灵。
“不过是一介主仆,要什么念想?”
他们抵达了墓地,伴着微微作索的冷风,把管家抬进土里,了却了他为爱卑微、为爱伟大、为爱疯狂的一生。
“你会去天堂的,天使。”阿肯喃喃自语。
第五十九章
阿肯再一次点点头,虽然他对阿肯的关心是病态的。
“我每次去他都会给我一些爱吃的食物,说让我好好工作。”
阿肯望了一眼刀疤脸,他的眼里浸满了泪水,就像一个孩子述说着父亲一般地诚挚。
车上一片安静,黑压压坐着一群人,却没有丝毫的人声。大家的心都沉甸甸的,像是也被椅子抓住似的,跳动不得。
良久,刀疤脸的眼角突然泛出了一些泪花,他抹了抹眼睛,不做声。阿肯瞟了他一眼,反倒觉得有些温暖,脸色也跟着低沉下来。
“管家这人,”刀疤脸的语速前所未有地缓慢,充满了尊敬,“管家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很快,刀疤脸便回来了,他已经找好了墓地和棺材,走到二楼询问罗善梅的指示。
“老大,这么快就要埋了吗?”
“埋了埋了。”
“不是的,这两个是同一种东西,粉末的浓度是香水的十倍。”
“哦。”
“请问您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这些可是迷魂药,国内似乎并没有生产这样的。从配方来看,全部是最珍贵的花液酿造的,医学上偶尔会极度稀释来麻醉伤患。”
“曼陀罗之恋!”阿肯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酒里下过曼陀罗之恋,会不会是这个中毒?他迅速拿出自己口袋里的那瓶香水,递给门口的医生,说道:“医生,能帮我检测一下这个吗?”
“这是什么?”
“一瓶香水,死者生前可能错误使用过。嗯……还有这点粉末,都帮我检测一下。”
“是。”刀疤脸见罗善梅的情绪激动了起来,不敢多说,便带着手下离开前去寻找棺材和坟地。
“老女人,你还真不顾念旧情啊!”阿肯对罗善梅这样的态度充满了厌恶,并有些怀疑是不是罗善梅下药杀死了管家。
“不要给你便宜就卖乖。”罗善梅语气刚硬地警告阿肯。
“吃了什么小菜没有。”
“不可能是小菜,那些我们天天吃。”
刀疤脸有些愤怒,他抓起阿肯的衣领要求他老实交代,脖子青筋暴起,拳头团在一起。
“好的。”刀疤脸说道。
阿肯的心有些踏实了,但又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抓住罗善梅狠狠地拷问一番。
“昨晚管家最后一个看见的人是谁?”刀疤脸询问他的手下和前来看热闹的别墅其他人,都说是阿肯。
不出所料,管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埋头规划自己的工作。阿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努努嘴作出不在意的表情,慢悠悠地走上楼,像条摇尾巴取宠的小狗一样对罗善梅说道:“老女人,叫你的管家和我喝杯酒吧。”
罗善梅正在处理文件,以为听错了阿肯说的话,不可思议地说道:“你说什么?要和管家喝酒吗?”
“对,你每天把我关在这里我都要憋死了,找个男的和我耍两杯过瘾。”
“您好,请让我检查一下。”医生抓住刀疤脸说道。所有人都退开以后,医生快步上前,从医药箱里拿出自己的东西,认认真真地检索,反复筛查,取出身体组织检验。他拿出许多阿肯从未见过的仪器,对管家进行彻底地扫描和侦测,就像对一块新型材料进行研究似的。
阿肯的眼里瞬间充满了泪水,他感到喉咙干哑,难以控制自己不去揣测管家的死因:是酒精中毒吗?是曼陀罗之恋中毒吗?是阿肯杀了他吗?还是罗善梅杀了他?
“食物中毒!”医生再一次检查了一遍后说道,“是食物中毒了。”
“是的。”
“去三楼管家的房间验尸。”
“验……验尸?”
清晨的露珠还在嫩叶上笼聚,鲜艳的花朵也渐渐再一次开始吸允天地的温宜,太阳又一次露出了山头,展示它该有的生物灵性,不过也许只有太阳才有能力展示生物的全部灵性了。
阿肯还在花园里呆着,倚着石墙打盹,耳边传来嗡嗡作响的吵闹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瞥见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带着一群人走进去,再仔细看看,才发现是刀疤脸。
“这么早,他来干什么?”阿肯在心里默默地想,伸了伸懒腰,决定继续睡觉。
“阿梅,不要怕,是我啊,我!大千哥!”管家的脸上写满了哀怜,奋不顾身地扑到**,紧紧抱住罗善梅,哭号道,“你受苦了,阿梅!”
“来人!来人!”罗善梅近乎疯狂地吼叫,“把这个变态被我抓出去。”
所有的人都被管家遣散了,别墅里除了罗善梅、管家,就只剩下阿肯了。此刻,阿肯正坐在花园里,看着浩瀚的天空和灿亮的月轮,呼吸着自然的芬芳和优雅,听着罗善梅的嚎叫和管家的放纵,没有任何反应,也不想有任何反应。
但是,不论阿肯后续使用了什么手段,都没有使得管家清醒过来。相反,他开始有些病态了,疯狂地撕扯衣服,脚中毒似地踢踏地板,围着花园四处狂奔,哇哇哇地嚎叫。
“喂!你冷静点!”阿肯发现事态有些不对劲了,赶紧去取出水龙头想用冷水冲醒他。
“你闭嘴!闭嘴!”管家开始语无伦次,“你仗着这张小脸就欺骗罗老大,你不得好死!”
管家的尸体安详地躺在**,一如他曾经的举措一样,静默无言地闭着眼睛,坍塌的鼻子直指面前,嘴巴紧锁着,态度一丝不苟,他死了和活着表情居然没什么不一样。
他上午被发现死亡,估计是食物中毒了,不过只是估计。
这件事要从阿肯获得了曼陀罗之恋说起了。
“您看错啦看错啦,没有的事,白着呢!”阿肯强行让管家喝下那杯酒。
起初,管家并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但随即他的身体便开始抽搐,上唇不停地发抖,牙齿剧烈地咬动下唇,眼睛灰溜溜地转动。
“您怎么了?”阿肯看着管家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反倒有些害怕起来,他赶紧摇晃管家,试图让他清醒。
管家拗不过阿肯,加上已经被阿肯骗得喝了几杯烈酒,渐渐放下了性子,又喝了一杯。接下来,阿肯用尽各种各样的台词哄骗管家。说来也奇怪,管家喝酒和为人一样,木讷古板却又老实巴交,一点也不知道阻拦。偶尔几次要求阿肯也喝几杯,都被阿肯偷偷背过去倒掉或者用一些毫无逻辑的理由推阻了。一来二去,管家竟然真的醉了。
“你跟罗老大什么关系?”管家突然问道。
阿肯偷偷地笑了,不怀好意地煽动性说道:“就你想的那种关系咯!来吧老哥,再喝一杯。”
“我杀了人。”
“杀了人不一定要偿命,何况你是过失杀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是你的认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宁愿死。”
“嗯,我爱你,三个字。”
“哦。”罗善梅放心地长舒一口气,阿肯觉得十分可笑。
他们两个再没对话,木讷地对视着,窗外很冷的光辉闪烁着,像水晶球鞋一样发出透亮的冷光。阿肯的眼睛上上下下看了许久,嘴唇有些发白,锤了锤许久没动的腿部,说道:“你杀了我吧,求你了。”
“我就想看他喝醉的样子,没想到很容易就撂倒了。”阿肯一边冷冷地说,一边想到管家那天的不省人事又觉得有些可爱,笑了笑,继续说道,“兴致一来,我就想顺便试试那瓶东西。”
“你为什么平白无故要他喝醉?”很明显,罗善梅已经开始怀疑阿肯了。不过阿肯确实是冤枉的,因为他确实不知道那玩意儿效力这么大,更不知道不能喝酒精一起使用。
阿肯迟疑了一会儿,含糊其辞地说道:“就想看看老古董醉了会说什么胡话。”
“那还请您找别人,在下很忙。”
“这么严肃干什么,你不给我面子,还不给罗老大面子吗?”阿肯故意把‘罗老大’三个字念得特别大声。
“你!”管家像是被戳中心窝似的无言。
“嗯,小殷跟我说了,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不知道那两个不能一起吃。”
“这话很可笑你知道吗?你对这种东西听上去很熟悉,曼陀罗之恋,你连名字都说的出来,一般人很少知道的。”罗善梅的眼里写满了怀疑,这些天来她很少给阿肯稍微带有血色的眼神。<!--PAGE 7-->
“呸!”刀疤脸冲他额头啐了一口,“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阿肯没有反应,他只感到双脚发软,茫茫然无所依凭。
良久,刀疤脸离开了房间,他要去处理管家的房间了。
“对!东西一定是你放的!你和他多大仇多大怨要杀人?啊!”刀疤脸把阿肯拎到墙角,狠狠的痛扁,阿肯没有反抗,“你以为罗老大宠你你就胡作非为是吧?你就胡作非为是吧!”
刀疤脸的话让阿肯感到又气又急,一方面刀疤脸这个诱拐犯的手下有什么资格说胡作非为,可另一方面杀人的阿肯似乎的确可以被任何人教训了。
阿肯坐在地上,额头的血顺着脖颈流到指尖,又顺着指尖浸透地毯,散发出令人痛苦的感觉。
阿肯这下火大了,朝刀疤脸的肚子猛踹了一脚,吼道:“把话给我讲清楚!谁他妈是借刀杀人了?”
“狡辩是吧!看看尸检报告!”刀疤脸狠狠地把文件丢在地上,“自己看看管家是怎么死的!”
阿肯一脸茫然,俯下身捡起尸检报告,上面赫然写着----化学中毒。
阿肯去到三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搬动管家生前的东西,眼泪莫名地流了下来,有些物是人非事事休。他慢慢地走进去,退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拿起桌上的宝盒,用手抹掉因为锤墙而掉下来的粉末,像攥紧稀世珍品一样紧紧拿住,贴在胸口,走回了自己的房间。<!--PAGE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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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殷?”阿肯看到刀疤脸坐在自己的**,感到有些惊讶,“你在这里干嘛?”
“只是一介主仆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管家的照顾已经超越了一个管家该有的范围。”
“是啊,他已经越界了,没大没小。”
“锤掉了,不要后悔。”阿肯知道有些事情罗善梅是不会承认的,眼下他更想留下那个房间,“房子那么大,你把它锁上就好了,不缺那个房间。”
管家死后的日子,一切出人意料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负责清扫的一如既往地做着保洁,负责烹饪的也谨记管家生前指导的口味,每一个人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也许,管家的一丝不苟早就印刻在他们的言行之中了,这是工作认真的影响,也是爱的力量。
罗善梅终归是一个凡人,表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似乎对管家的死亡毫无感想,对管家强奸自己一事置若罔闻,但阿肯还是察觉出了她的变化。饭桌上的罗善梅对菜式没有了苛求,她曾经因为一碗上好的萝卜汤掉入一片香菜而大动肝火,也曾经因为生姜没有切丝而气愤不已,但久而久之,她感受到饭桌开始隔三差五地出现一些以前不会有的微不足道的错误,她才第一次知道每一桌饭上餐前管家会做大量的筛查,只为了博她一笑。她曾经因为毛拖的皮毛是羊毛而不是狼毛而大发雷霆,也因为拖鞋没有每天三次消毒而是两次消毒而咄咄逼人,但久而久之,她感受到这样吹毛求疵的细节要求即使是重金收买或者刀剑相逼也难以达到完美,她第一次知道管家是她身边多么宝贵的存在,她何德何能作恶一生还是有人终生相许。
“喂,老女人,管家的房间真的要锤掉吗?”阿肯坐在椅子上问她,罗善梅很久没有“临幸”阿肯了。
刀疤脸不再说话,凝视着棺材里的管家,竭尽全力记住他的最后一面。阿肯被这个冷峻的打手感动了,这一刻的他,没有戒备和铠甲,作为一个真正的旁人,付诸了他该有的感情和血肉。这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无关职业,也无关个性,都应该有血有肉,有些情感。
“呜呜呜呜…….”其他人都跟着哭泣起来,黑压压的一群人,终于打破了寂静,哭声悲哀,却也有些残存的温暖。罗善梅一个人躺在**,裹着大厚被子,不过怕是冰冷得像具真正的尸体了。<!--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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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肯点点头。
“特别敬业,也特别,”刀疤脸继续说,啜泣了一会儿,吞吞吐吐
地说道,“关心别人。”
“好。”
对于死人罗善梅似乎没有什么感情,这场极短的对话没有一点人情味,反倒像是在谈天说地,叙说着没必要的家长里短。
刀疤脸和他的部下把管家抬入棺材,木板是深红色的,衬着雪白的尸体,显得格格不入和恐怖。他们把棺材抬到车上,阿肯执意要求一同前往,众人阻拦不下,也便带走了他。
“那也行。”罗善梅没有想多便答应了阿肯,拿起听筒拨通管家的短号嘱咐他和阿肯喝酒。
“您是认真的吗?”管家惊恐地问道。
“嗯,小肯在这里很无聊,就满足他一次吧。”罗善梅自己也分不清阿肯在他心中是什么地位,是“男宠”吗?但是阿肯确是被自己逼迫的。是“儿子”吗?这也未免可笑。也许是初恋吧,一种宝贵的初恋感觉,对所有人而言,尤其是作恶多端的罗善梅而言,显得更加珍贵了。
“哦,没什么,朋友送的。”
“这样啊,那您使用的时候要小心,这东西只需一点便能麻痹人的大脑,甚至挑起人的性欲。”
“好。”阿肯回道。
“好的。”医生接过阿肯给的东西,慢慢打开工具箱,不紧不慢地仔细检查起来。
良久,他站起身来,看着阿肯,摇了摇头。
“怎么了吗?是不是这个原因?”阿肯看他摇头,反而有些紧张,赶紧问道。
阿肯没有回复罗善梅,而是慢慢地走进管家的屋子里,扫视了一眼这个他绞尽脑汁想要进来的房子。房子一如既往的空空荡荡,只是眼下更加静默了,毕竟连主人都死了。他走到那扇曾经被他砸坏的窗子前,心痛如割地抚摸冰冷的框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表情从平静变得狰狞,越来越痛苦。
他又走到那个他千方百计想要接近的梳妆台前面,看到了那个宝盒,毫不顾及主人的死讯,依旧自大地发着亮光。阿肯的脑海突然变得一片空白,他走到管家的尸体旁边,取出那块他珍视许久的戒指,戴在手上,慢慢推进宝盒里,打开了宝盒。
宝盒里面一片白茫茫,除了粉末还是粉末,阿肯取出了粉末,重新关上宝盒,把戒指还给了管家。
“罢了,埋了,买块好点的墓地。”楼下突然传来罗善梅的声音,语气依旧那么事不关己,冷得像寒冬的冰雪。
“不往下调查吗?”刀疤脸有些惊讶,说道,“管家,是对您很重要的手下,还请您不要过度伤心了。”
“我说罢了,罢了!”罗善梅讨厌刀疤脸说的话,语气终于有了人的感情,不过是令人更加寒凉的冷酷,“食物中毒,查出来又如何?”
“是我,我和他喝的酒,喝完我就睡了。”阿肯深知罗善梅不可能承认昨晚的事情,也没有心思去逼迫罗善梅承认,更没有理由,因为他昨天扮演的是一个充耳不闻的“强奸犯帮凶”。
刀疤脸看了阿肯一遍又一遍,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终于气势汹汹地问道:“老实一点!昨晚吃了什么?”
“就喝了酒。”
“食物中毒?”阿肯比谁都吃惊,喊得比任何人都大声,“怎么可能呢?他喝的酒也不多啊!”
刀疤脸一脸鄙夷地看了看阿肯,示意他闭嘴滚蛋,又对着医生笑了笑,说道:“医生,请问是什么食物中毒?”
“不清楚,检测报告有酒精,但是明显不是酒精中毒。”
“对,管家死了。”罗善梅的语气没有一星半点的停顿,倒像是在说事不关己的事情。阿肯站在楼梯拐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楼,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东西,嘴唇变得煞白,感到有些晕眩。
刀疤脸和手下很快到了三楼,毫不犹豫的熟练地抬起脚,用尽浑身解数踹开了门。门内,是一个雪白的尸体,一如阿肯曾经在医院看到的钟瑞的尸体一样,像一尊白雪皑皑的雪人,没有血色,也没有神色。
“管家!”刀疤脸喊道,感到难以置信,迅速凑上前去推搡他,“你!”
“我的天!管家!”阿肯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事情,“这还不被刀疤脸宰了!”他迅速爬起来,鞋子也来不及理好便飞一般地冲上去,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围在罗善梅的房间外。
“罗老大,我们来了,有什么事情?”刀疤脸恭恭敬敬地问道。
“医生带来了吗?”罗善梅冷冷地问道。
“来人来人!”罗善梅的声音越来越刺耳,让人毛骨悚然。而管家呢?他似乎已经不受控制了,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荡然无存,倒像一只禽兽一般扯开罗善梅的衣服,变态性地亲吻、抚摸甚至进行性行为。
“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总该还点债吧!”阿肯苦笑道,不否认自己也在犯罪,虽然他事先并没有意识到曼陀罗之恋威力如此骇人。他慢慢地闭上眼睛,享受着楼上格格不入地求救声和纵欲声,也许是为管家感到不平衡,也许是对罗善梅深恶痛疾,也许只是报复罗善梅把自己当成男宠般看待的行为。
这天晚上,罗善梅和她忠心耿耿的管家做着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或者正常人也不会做的事情,因为管家的行为,或者色情一点说,力度已经不具有思考性,反而像是一只经过饥荒的老虎突然看到一片红肉,那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都会享用的,即使是不能吃的,也会肆无忌惮地放纵。与其说管家“强奸”罗善梅是因为酒精过度或者曼陀罗香水的威力,不如说是爱的过分压抑了。人是高等动物,可也是禁不起无止境的压抑的。
“喂喂喂,管家你冷静一点!”阿肯打开了水龙头,“你这样要吵醒罗老大了!”
“你他妈才闭嘴!你们全家都闭嘴吧!”管家开始口吐白沫,发出噗噗噗的吐沫声,“我就是死也会保护罗老大不受人伤害的!”说完,管家像被下了诅咒一般冲上二楼,像头发疯的野狮一样撞开罗善梅紧锁的房门,把睡梦中的罗善梅惊醒了。
“大胆!你干什么!”罗善梅立刻大吼道。
“喂,老头子,喝酒吗?”晚上十一点左右,阿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管家正在嘱咐厨师准备罗善梅明天的早餐。
“你说什么?”管家以为阿肯是开玩笑的。
“和我喝杯酒吧。”阿肯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