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阿肯已经猜到林志强准备说什么了,他紧接着又说道,“这里有监听的,不要说了,我知道什么事情的。我原谅了洛亚。”
林志强放下了听筒,看看阿肯身后萧条的外面,树叶纷纷扬扬,枯草垂头丧气,行人裹得严严实实地过去,觉得落寞又庆幸,外面和铁窗萧条得没有差异,但是蹲监的他有了畏畏缩缩的一生没有的真正理直气壮的心安。
他们回到了医院,罗雅雯正埋头整理洛亚的床具。
伊伊摇摇头。
“我想在和阿肯说句话。”
就当伊伊把电话交给阿肯时,林志强小声地问:“你爱过我吗?”他是有意这样的,他害怕伊伊也摇摇头。
林志强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他哽咽着说:“我想和伊伊说两句。”
“伊伊,小枫醒了吗?”
伊伊摇摇头。
“阿肯,我知道你和小枫有些交情,这件事可不可以不……”
“可以。”
“谢谢。我知道你和伊伊有些过往,小枫可不可以……”
因为阿肯住进来的时候就是被强制押送不用支付任何费用,加上他的心理状态已经越来越好了,医院认为他有骗吃骗喝的嫌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下达了驱逐令。尽管如此,阿肯依旧死皮赖脸地呆在自己的病房,一旦发现有医生护士进来的动向立即佯装睡着,其实他倒不见得有多么喜欢医院,只是他偶尔可以拿着住院的幌子让丽芳来看望自己。
丽芳了。
甄心看着他的动作和虚无缥缈的眼神,心灰意冷,看向了病怏怏的洛亚,想到了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丽芳。她突然笑出了声,轻蔑地说道:“还是我的眼光好没选择你,胆小如鼠的是你才对,连自己的老婆都不没脸承认喜欢的蠢货。”
阿肯看着她,沉思良久,也笑了。
“我在这里很无聊的,自己找点乐子不想吗?”罗雅雯露出她一如既往的天真的笑容。
“娶你,肯定娶你,他不娶你我也逼着他娶你,只要他醒过来了。”甄心说道,她走上去感激地抱住罗雅雯,真诚而自然。
阿肯微笑地盯着她,感到有些触动。他望了望明晃晃的房间,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可却发自内心感受到这里和前几天冰冷冷的样子迥乎不同了。
“你说说看,你醒过来要不要娶我?你不会是因为不想娶我才不醒过来的吧?”
“喂,小蜜蜂,我渴了,给本宫端杯水。”
阿肯和甄心在门外看着她自娱自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林志强被拘捕了,法院判处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甄心作为家属去探监,阿肯这辈子第一次央求她带上自己一起去。但是阿肯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到监区看望他,对这件事他已经没有任何感想。
监区的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了。楼宇是苍白色的,除了红色的改造示语以外,没有旁的稍微鲜活一点的颜色。甄心特意穿了一件素色的裙子,而阿肯打扮得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他们坐在探监区的一面,静穆地等待林志强的出现。
她已经很久没有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了,洛亚昏迷不醒的日子里,她日渐消瘦,黑眼圈在白皙的脸庞上显得十分刺眼,头发因为懒得打理已经分叉得十分严重。
“喂,懒鬼,能不能醒过来啊,我很累啊。”她对着病**的洛亚喃喃自语,“懒鬼,大烂人,倒了八辈子霉喜欢上你,倒霉死了。”
“你说,你除了长得又帅又高、聪明以外,还有什么优点?”
“阿肯,有件事情我想坦白,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告诉别人?”
“可以。”
“知道了以后可不可以告诉他你已经原谅了那个人?”
“真相除了你有别人知道吗?”
伊伊想了想,摇摇头。
“医生有说他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吗?”
“可以。”
“谢谢。你知道吗?我知道你以前很风光的,我其实很嫉妒你,你有……”
“千人万苦,天道轮回。”
甄心看阿肯对自己的话有所触动,更有了底气,她信誓旦旦地说道:“恕我直言,我这个女人经历过太多恩恩爱爱,第六感是其他女人远不能及的。我有九成把握确定陈丽芳根本没有改嫁,一个被共同生活了十几年、自己为他真心付出一切的男人而抛弃的女人,就算没有改嫁,也断断不会为了他东奔西跑的。我这辈子拿了你那么多东西,送这句话当作回礼了。”
阿肯始终微笑地看着甄心,他幻想着和丽芳的过往,不仅没有风花雪夜的浪漫,还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他却体味到了一种美妙的陶醉,仿佛自己和丽芳已经形同一体了。他的脸不受控制地变得通红,腿像被牵了线似的想冲出病房,手仿佛捧着一束玫瑰,破旧的口袋里仿佛藏着一颗戒指,身后是一辆崭新的超跑。他觉得自己像个心被掏走的僵尸了,但以往不同了,他十分肯定这些都是幻想,他的心真真实实地长在胸口,有力地甜蜜跳动着。
春天渐渐来到人间,**裸的树木还在萧瑟的寒风中抖擞,草地上的枯叶正在腐烂,幼嫩的芽苗已经在转暖的天气里露出头来了。医院渐渐又热闹起来,新的病人和新的医生都陆陆续续在医院找到了他们的生长点。
“诶,阿肯,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罗雅雯看着阿肯一脸艳羡的样子,突然感到很有意思,便调皮地问道。
甄心呆住了,她感到莫名地紧张,表情想强装不在意却没有力气。
阿肯看着甄心,手指在裤子上默默地划着甄心的轮廓,却发现不管自己如何用心地看她的脸,却构造不出任何她的相貌。他含情脉脉地看着风韵犹存的相貌,脑海里却是丽芳毫无特色的样子。他在裤子上想画一个高挺的鼻子,却怎么也画不出;他想勾勒出一个S形的模特身材,却画出一颗丑陋的梨子。他想掩饰自己的感情,却变得满脑子都是
阿肯偷偷跑到她的背后,降低声调模仿着洛亚的声音说道:“嗡嗡嗡嗡嗡,小呀小蜜蜂。”
“喂!你干嘛,吓死人了?”罗雅雯被阿肯的突袭吓到,往后退了几步。
“这话要我问你才是吧,一个人神神经经的,在干嘛?你也疯啦?”阿肯说道。
“我想先和王真说两句。”林志强在听筒那端对甄心说。
“我是该叫阿肯对吧?”林志强在那边打着趣问道。
阿肯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