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孙女突然奔向众人,老族长喉头一涩,但他很快做出反应,大声道:“拦下她,带她离开,勿乱了施法!”
顿时,四五人向着婧婧阻拦而去。婧婧摆脱掉这几人的束缚,声嘶力竭的大声叫嚷:“你们就这样看着尘哥哥被天火而焚吗?他到底是怎么触犯了你们?”
转而,婧婧又向着狄族众人大声啼哭:“求求你们,救救尘哥哥吧,他就要被天火灼伤了,只有你们可以救尘哥哥……”
众人看到婧婧柔弱的身子不停的颤抖,气息更是哽咽不已,但这些人却没有一人心肠变软,倒是,像看演戏一样,望起婧婧。
婧婧嘴唇几乎咬破,这些人太无情,太不尽仁意,哥哥就要被他们焚烧而陨么?
曾多少日,一位女子心系昔日呵护自己的哥哥?
曾多少日,一位姑娘遥想往昔疼爱自己的兄长?
婧婧跪在族长的面前,责怪般的流泪而问:“你就不顾念昔日的祖孙之情么?你就不怀想曾经的含饴之趣么?他可是你的亲孙儿,你却眼睁睁的看着他火焚灼烧,你心里还有什么情义可言!”
族长今日被孙儿奚落了一番,又兼孙女的冷眼埋怨,心里苦涩无比,可他,却也不能违背众人意愿。他只好沉重地道:“尘儿,与族人树敌,更是牵连族人受伤殒命不少,于情,我也不能纵容他再犯错,你起来吧,只怕,我不会遂你愿,放他不得!”
“非得天火焚之么?他可是只有十四岁啊!不能网开一面么?”婧婧仍旧跪在地上不起,任凭泪水滑落嘴里。
“如果他能像你这般懂事就好了,死不悔改,不肯低头!不肖之子,不能赦免!”族长抿抿嘴,情绪有了些激动。
“我知道哥哥性子倔,可是,你就不能——”
婧婧还没有说完,族长就接下了她的话,只听他愤愤道:“性子桀骜,不谙悬崖勒马,适才,若是他能向族人低头悔过,或许,我还能救他,现在,决计不能!既然这么烈的性子,那就让他自食其果罢,你起来,莫要再求情!”
“低头认错?若是,他现在肯悔改,你是否可以救他?爷爷——”婧婧像是豁然明白,她猛然睁大瞳孔,盯着爷爷的脸,从他的神态上寻找答案。
族长虽然刚刚说过决计不能,但是真的面对孙女拷问时,他却是沉默了,负手而立,眼神枯槁的望着远处,耳鬓的白须在夜风中纷乱的飘扬。
婧婧见爷爷不说话,忽地站起了身,再次向施刑台奔去。看到愈来愈灼热的天火,她向施法的刑罚长老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完全不顾被天火灼伤的可能,疯狂般的跃进了天火燃烧区域。
“哥——哥——你怎么这么倔呢,你就低下头向族人认个错,又岂能折了你男儿身?”婧婧几乎哀求的望着天尘。
“婧婧,你根本就不晓得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我岂又能随便向这些人折腰低头……”
“可是——哥哥,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放过你!”婧婧焦躁的大声嚷道,这时,天火已经引到了天尘腰际的位置,再有片刻,他就会被天火完全包围,身体就会被灼烧焚然了。
“你当他们真的会放过我,就算他们放过我,若是日后,还不成为那些人奚落调侃的畜生,他们还会把我当成人看么?想来,还不如山脚流浪的狗活的自由!我又岂会苟且而活,能过且过!这一生,岂可被人背后诟病,指指点点!反正我在他们眼里也做不出什么大事,倒不如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哥哥,你怎可消极人生!”婧婧眉头凝成了一团。
“呵呵,人生不得志,倒不如去死。或许,来生……”天尘望了望夜空,喃喃低语起来。
夜空依旧黑暗,冷风凛冽,似有乌云渐来,翻涌波涛,这是雨来了么?
婧婧使劲的晃动了一下望着夜空一阵消极的天尘,大声喊道:“哥哥,你不可这样说,我不认为你一无是处!”
然而,这话,天尘有在听么?他仍旧眼睛凝滞的望着幽幽夜空,不予理睬婧婧的言语。只是,这颙望的神态中,嘴角挂上了一丝似苦又抑或似甜的浅笑……
这雨是来送我的么?
这雨是凄苦我的么?
难道我被天火焚烧后,面容俱损,尸骨无全,就连这遗骨之灰也要被雨水垢染,泯迹无痕么?
我还有什么?
“这一生,我还能留下什么?”
天尘望着夜空,一个人在隐隐低语,苦涩萦纡周身。
婧婧看到天尘像是迷失了神智一样,吓得她身体颤抖,慢慢的松开抓着天尘手臂的双手,泪水滴落在蓝色的衣裙上,打出一个湿润的苦涩泪花。
那男子,嘴角的一丝浅笑真的这样甘心么?
那男子,颙望的幽幽眼神真的这样隐忍么?
那女子,蓝色裙衣滴落的泪花藏着永恒么?
那女子,温柔双手颤抖的眷念隐着苦涩么?
就在兄妹二人意念俱冷时,一个人的声音突兀响起:“好一个,人生不得志,倒不如去死!废物,终于明白,自己不如死了好了!”
说话之人正是天尘的死对头狄展。看到婧婧从这里许久不离开,向来,这个丫头在他的眼里是鬼精灵。她怕生出事端,遂怂恿数人一起走向施刑台,不巧,正好听到天尘的消极言语,心里方安下了心。然而,他却不忘,最后一次调侃刺激一下天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