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你别求他们,你别向他们下跪,您快起来!”天尘哭泣的更加汹涌,放声的对着母亲一阵呐喊。
可是,姬母仍然置之不理,她只是不停的叩着头,额上殷红一片,鲜血流了出来。
“娘,娘,你不要再这样,您快起来,我死不足惜,你身体要紧!娘,您快起来,不要去求他们!”
可是,姬母仍旧不停的叩头喋血,似有不叩到族人不宽恕不肯罢休的样子。只是,她不知,这些人已无半点怜悯之心。看到她不停的喋血,阵阵呐喊声更是强烈。
“不赦!”
“不赦!”
“娘,您不要这样,您快起来——尘儿对不住您,娘,尘儿连累了您!”
狄进看到姬母一阵喋血,心里愈加的激愤,他凛凛的对着人群大声道:“你们真的这么无情吗?你们非要逼死人,方罢休吗?”虽然,激愤不已,但他跪着的身子却没有站起来。
天尘再也看不下去,他怒不可遏的拉扯着锁链,脸上青筋暴跳,额上脉络更是呼之欲出,伴随着铮铮的锁链声音,天尘的肩部、脚踝全部勒出了血痕,手心也被拇指掐出了流血。
“进哥哥,快扶我娘起来,我娘的身体支不住!支——不——住!娘,尘儿对不住……您……”
狄进叫来姬母本想救下天尘,未曾想会发展到此等恶况,看到姬母不停喋血,他岂会不揪心,如若姬母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他又怎对得住天尘。想到这里,他再也不跪拜族人,迅速而起,伸手搀扶住重重叩头的姬母。
只是,姬母叩头用力过猛,竟然坠得狄进一个趔趄,幸好狄进眼疾手快,屈身扶住姬母,才免于她再次喋血。
看到母亲被狄进搀扶起来,暴躁的天尘才稍微的安静了一些。但此时,眼中更多的是怨毒扫向了族人。
狄展看到天尘怒不可遏的样子,心里再生罪恶,他对着众人,道:“天火被熄,故不可赦,虽然罪不至死,但当挖其一目,以抚人心!”
顿时,数十人随声附和:“挖其一目!”
“挖其一目!”
…………
这些人都是狄展暗地里说服好的同党,今日他可是心计颇深,竟然也算计了狄进。
天尘听到狄展怂恿众人挖狄进一目,心里的愤怒之火再次引燃,他咆哮地大声唾骂:“天谴小人,恶毒不忏,我要杀了你!”
天尘扯动的锁链铮铮作响,施刑台的青石板似有颤动,这蛮兽一般的冲撞,让台下的人看的身心俱惊。
就在姬母将要被狄进拉下施刑台时,狄展再次放狠话:“他要杀了我,你们听到了吗?他要杀了我,此人太过歹毒,今日,定不能饶恕,若是让他免于责罚,定会祸及族人,说不准,一夜间,他就会把我们全杀光,以泄他恨!”
“不饶恕!”
“不饶恕!”
“不饶恕!”
…………
又是多人附和而语。
“但将冷眼看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待我风云再起时,誓将长江水倒流!奸佞小人,即使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天尘瞪着狄展,满脸狰狞凶光。
很多人被天尘的话震慑住,狄展听到此话,心里一冷,但他瞬间就闪过一个念头,灭绝人性的残忍手段让他不惜手足之情。他冷笑一声道:“他不是要冷眼看螃蟹如何横行么,要不,今日也挖去他双目,然后再引天火焚之,看他还怎么看!即使做了鬼,也只会是撞墙的瞎鬼!”
“挖其目,天火焚之!”
“挖其目,天火焚之!”
“挖其目,天火焚之!”
仍旧是数人沆瀣一气,苟合而语。
“刑罚长老,引天火,施法!”长老难以忤逆众人之心,只好让长老引天火,焚天尘。虽然,没有遂众人所愿,去挖天尘双目,但众人也没有再煽动。
姬母欲再次奔上施刑台,却是被狄进给拉住,既然不能救下天尘,他更不能让姬母再有闪失。然而,狄展怂恿族人挖其双目之言却是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幸好,这声音只是片刻而逝,若不然,狄进真的会摒弃族人阻拦,砍下狄展的手臂。
夜风凛凛,四野阒寂,邙山脚下却是靡靡烈焰,呼啸而燃,声涛震天……
就在天火之焰升至天尘的膝盖处时,一女子突然从远处奔来,挤开耸动的人群,呼啸着向施刑台走近,嘴里大声的叫嚷:“是谁要伤我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