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哭,却哭不出来。
他想大喊,可声音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团火,他只觉得胸口有
一团火,烈火在熊熊燃烧,燃烧着他的心灵,燃烧着他的血液,让他的心在咆哮,他的血液在沸腾。
炽热的烈火伴随着滚烫的风暴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他觉得自己似乎正在燃烧。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但下一刻他便发现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注意到人群震惊错愕不可思议的目光,叶无尘看着自己的身体,他现在的身体当然就是神魂。
于是他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神魂正在燃烧。
是的,一团金色的火焰从天而降。
叶无尘蓦然抬首望去,居然是那顶金色的皇冠,皇冠之上镶嵌着的是千煌鼎。
滴答……滴答……滴答……
抬起头的他发现这鼎金色的皇冠正在融化,融化成一滴滴金色的火焰。
噗呲,噗呲。
一滴滴金色的滴落在叶无尘的神魂上,然后融入他的神魂,最后再从内部将他点燃。
诡异的是他除了感觉到灼热之外,更多的却是舒适,不曾有半点痛苦的感觉。
刚刚衰弱的气息一眨眼间不但完全恢复,反而还在节节攀升。
千军魂自发的运转着,神魂中的十尾狐身在这股精纯至极的魂力滋润下复活过来,缓缓站起,第一次睁开它那双颠倒众人的眼睛。
没有人能够抵抗这双眼睛所蕴含的魅力。
所以很快,凡是被这双眼睛看过的人除了萧海涯与任彩衣之外,所有的人都神色恍惚,跪倒在地。
他们的心灵完全敞开,在这双眼睛中感觉到极大的满足,似乎再无遗憾。
一股股魂力破体而出,渐渐地汇聚成一条魂力的长河,河的另一端就是那只十尾天狐。
如果叶无尘愿意,现在的他完全可以施展乾坤无极,让这些人全都化作魂力,用来滋润壮大他的神魂。
可他没有,因为萧海涯与任彩衣他们就在那里看着他,而他不希望让他们失望。
他的脑海中回想起萧海涯曾经教过他的话语,“做人不求无愧于天地,但求无愧于心。”
是啊,无愧于心就好。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敞开怀抱,那魂力的河流忽然一分为二,一半是魂力汇聚到他身上,而另一半则是他反馈回的魂力。
别忘了,他的神魂经过轮回隧道的磨练,早已沾染上轮回的气息。
相比起他的魂力,幻界中的这些亡魂只能算是污浊不堪,根本无法与他的魂力相比。
这显然是一比算不上公平的交易,因为他吸收了一分便反馈回一分,而他的一分顶的上这些人魂力的十分、百分。
但他丝毫无悔,因为他无愧于心。
带着微笑的叶无尘踏步走向萧海涯与任彩衣,像是个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归来。
来到萧海涯与任彩衣的身边,叶无尘将二人紧紧的拥在怀中,双眸湿润,哽咽道,“爹、娘,孩儿明白了,孩儿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一定会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活下去,开开心心的活下去,这才是萧海涯与任彩衣对他真正地期望。
没有哪个父母希望自己的儿女一生都生活在仇恨之中。
叶无尘懂了,他懂得不止是这些,还有更多,更多。
“孩子,我们等你。”任彩衣温柔的话语声传入叶无尘的耳畔。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幻,虚幻而不真实。
不知何时,魂力的长河已经消失,而叶无尘的神魂从脚开始分解,到小腿、膝盖、大腿、上半身,最后到头颅……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突然间贯穿幻界。
叶无尘睁开眼睛,眼眸通红,泪水早已浸湿了他的脸颊。
眼前无人,有声,有一堆白骨,如山一般的白骨,仿佛刚刚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显得那样的不真实。
但叶无尘知道那不是梦,因为他的神魂比之进入这里前凝练了数百倍,他现在神魂的强度绝对不在任何封皇高手之下。
至于与定天之境相比如何,他还不知道,但终于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叶无尘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一天会很快到来,而且会以一种出乎预料的方式。
俯首看着脚下、眼前堆积如山的白骨,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白骨山。
“我知道你们不会安息。”叶无尘轻声呢喃,刚刚他吸收那些人的魂力之时,同时进入他脑海的还有那些人身前的记忆。
如今那些记忆都归他所有,说的直白一些,每一个每一份记忆都相当于他的一世轮回。
刚刚有多少人?
几百?几千?又或者是几万几十万?
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就连叶无尘自己都说不清楚。
只不过他的身上多了一种独特的气质,有些人谓之曰沧桑成熟,有的人称之为古老苍茫。
一个轮回无数次的人拥有这种气质并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尤其是那些人的经历各不相同。
“谢谢你们。”叶无尘微笑着感激道,“总有一天,当我足够强大时,我会再回此地将你们送入轮回,所以现在,还请你们忍耐一些。”
恭恭敬敬的弯腰鞠躬,叶无尘转身,他已经不需要再呆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