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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部分

     “师父没白收你们,你们一定要活下去,继续散播正义的种子。”师父说。

     三人击掌,轻轻跳出大破洞。

     八卦山,大佛前广场,十一点四十二分。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

     我们站在大佛的头顶,俯瞰着底下的环境,以及无眼怪物可能进击的方向。

     没有夜游的路人,没有谈情说爱的情侣,Hydra自然将一切都布置妥当。

     但,突兀的是,广场下方有一大群西装革履的绅士、淑女,正坐在铁椅子上,窃窃私语着。

     这些绅士、淑女,手中各自拿着乐器,小提琴、大提琴、小喇叭、横笛、竖笛、手风琴、小鼓、大鼓、铜钹……甚至,还有一架大钢琴!

     不过,这个奇怪的乐团,都是有眼珠子的。

     他们的神色之间透露着古怪,但即使古怪,他们仍像平常人一样聊着天,谈论着今晚的怪异音乐会。

     于是,我们倾耳静听着底下的谈话。

     “到底要我们作什么?一个观众也没有?”拿着指挥棒的男人,摸着自己的翘胡子,神色迷惑。

     “不过团长,大家都收到支票了,虽然没有观众,但……”抱着大提琴的女人说。

     “收了人家的钱,当然要准时开演啊!”拿着指挥棒的团长坐在石阶上说。

     “会不会……是奏给死人看得那种啊?”拿着铜钹的男人在发抖。

     “傻子,你看到坟墓了吗?”拿着竖笛的女人不屑地说。

     “不管这么多了,连钢琴也搬上来了,就当作练团也好!今晚零时准时开演。”团长说。

     “也是,一个人三十万元一晚,就算是奏给空气听也值得。”拿着小提琴的卷发男笑着。

     “不过等一下要奏什么啊?”打大鼓的胖子问。

     “不知道,那外国人也没说,我想想……就奏命运交响曲吧?反正下个月就要公演了。”团长说。

     就这样,乐团七嘴八舌地乱聊,在大佛前乱成一团。

     “蓝金搞这些人来的?”阿义戒备着,仿佛这些绅士、淑女随时都会化身杀手似的。

     “我看是的。”我看着手表,十一点五十二。

     “耍花招就是没真本事,大家别慌,慢慢下去,别惊动了这些老百姓。”师父冷静地说,带着我们从大佛背面游下,再漫步接近乐团,乐团的椅子圈跟乐师,就聚在大佛前广场台阶的下方。

     团长看见我们走进,忙走过来说:“请问……等一下是要演奏给你们听吗?”

     我摇摇头,说:“请你们来演奏的人,等一下就会到。”

     团长点点头,整个团开始有点朝气,毕竟现场乙有三个观众。

     突然,一大群白鸽从远方的夜空振翅飞来,煞白了星空!

     “好多鸽子!”阿义呢喃。

     “小心,零时将届。”师父不理会盖满半个夜空的鸽群,眼睛盯着广场下的长阶梯。<!--PAGE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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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哔哔哔哔哔哔……”我的表响了,今晚才校正过的。

     零时零分。

     该来的,来了。

     我所能期待的,只有一个结局:正义得胜,游戏终止。

     期待强悍的师父,能就此终结这个傲慢的游戏,让悲剧停留在今晚,不再有谜题,不再有迷惘,不再有人牺牲自己的人生,跟虚无的自我搏斗。

     “仁者无敌!”我默念着,手中紧握着刀。

     一个穿着长白大衣,扎起短马尾的金发男子,慢慢地从广场下方慢慢拾阶而上。

     慢条斯理地、不急不徐地,他的步伐轻飘,有着自信的节奏感。

     “好久不见,你老了。”Hydra露出动人的笑容,站在乐团旁。

     “蓝金?”师父的眼神飘过一缕疑窦,却随即沉敛,说:“你不是蓝金,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双残酷的蓝眼睛,你不是他。”

     两个宿敌的中间,只隔着一排阶梯。

     “你真有眼光,我的确不是蓝金。”Hydra顽皮地笑着,说:“请容我安排蓝金的出场,稍安勿躁。”

     “你就是……”乐团团长躬身问道。

     “你好,请你们等一下开始表演,不要间断,不要走调,不要中途离席,这样的要求应当很低。”Hydra笑着。

     “这样的要求一定能令你满意。请问要演奏什么曲子?我们带了许多乐谱,有莫札特的……”乐团团长正要接下去说,却被Hydra挥手阻止。

     “想听些什么?骏兄?”Hydra问道,看着脸色肃穆的师父。

     “随意。”师父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Hydra的眼睛。

     “那就来一首,虚竹传奇的“万水千山纵横”吧!”Hydra整理着白大衣,耸耸肩,说:“这样的气势才适合跨越三百年的命运对决啊!”

     团长听了曲名,有些傻了,但随即应声说:“没问题,这曲子我们也练过,熟得很。”

     Hydra突然又开口:“对了,还要请你们预备演奏“两忘烟水里”,我会再给你们指示。练过吗?”

     团长忙说:“练过练过。”

     Hydra若有所思地说:“有些场面需要有称景的好曲子,悲悲凉凉的味道。”

     我冷言道:“那首歌讲的不是悲凉,而是儿女情长。”

     Hydra一笑,说:“那也无妨,味道够就行了。何况,你待会抱着乙晶小姑娘时,大可以再哼哼。团长,等到我一上台阶,就开始奏乐!”

     团长赶紧举起指挥棒,所有团员振奋精神,蓄势待发。

     师父点点头,我跟阿义立刻跳上旁边的两头石狮子,为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护法。

     “你要代替蓝金出战?”师父淡淡说道,扬起手中钢剑。

     “来了,别急。”Hydra的笑容急速内敛,上身突然下坠,弯着腰,驼了背,双手没有骨头般摆动,而英挺的长大衣垂丧到地上,好似一只发颤的白羊皮,这样的体态似乎压窄了骨架,整个身体缩了起来。<!--PAGE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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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皮下,是双阴蓝狠戾的狼眼。

     狼的骨头正“辟哩趴啦”爆响,长大衣的袖口弹出一柄血红军刀。

     “是你。”师父痛声说道:“我等今天,等了三百年啦!”

     “拿你练剑,再好不过。”蓝金的眼神爆射出我无法想象的战意,血红军刀指着地,鲜红得仿若随时都会滴下浓血。

     好惊人!

     狂暴的杀气从蓝金的身上排山倒海地轰出,我几乎无法站稳。

     阿义蹲了下来。

     连感觉迟钝的阿义,也感受到了蓝金撕裂天地的杀气!

     师父的双眼一眯,大叫:“蓝金!”身上顿时爆发出极为悲怆的杀气。天地同悲的杀气。

     两股举世无双的杀气,在彼此的眼神交会下,炸开!

     蓝金的血红军刀奔上台阶!

     师父的森然钢剑窜下台阶!

     万水千山纵横!<!--PAGE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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