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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我要开始念书了。”我翘着腿说。

     “那再见啦!”乙晶轻快地说。

     我们同时挂上电话。

     我看着电风扇飞快的叶片,心想……爱情小说里有趣又有哲理的对话是怎么来的?

     我跟乙晶好像永远不会有爱情小说中的对话。

     我也想不透,现实生活中真的有人会那样肉麻兮兮地讲话吗?

     也许,在这个故事里,我扮演的不是谈恋爱的角色,更或许,这个故事根本不是爱情故事。

     我躺在**,打了个哈欠。

     正当我想小睡片刻时,突然全身堕入挂满荆棘的冰窖里。

     熟悉的压迫感加倍袭来!

     我闪电般从**跃起,惊惶地站在枕头上,两只眼睛瞪着窗外。

     我懂了。

     霎时间,我懂了。

     这是一个千真万确、不折不扣的恐怖故事。

     不幸的是,我在这个故事中扮演了配角的受害角色。

     而加害人,恐怖故事的主角,此刻正贴在我房间的窗户上,身体紧粘着玻璃,瞪视着皮皮撮的我。

     老人。

     “啊!”我尖叫着,用尽全身的力量尖叫!

     窗外的老人凝视着我,歪着头,端详着他的猎物。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镇定下来的,但当我停止无谓的尖叫时,我的手里已经拿着一对扯铃用的木棒。

     “你在干什么?!你爬到我家窗户干什么!”我怒斥着老当益壮的老人,一个看起来没用任何工具,就攀爬到三楼窗户外的老人。

     老人不说话,只是张开嘴巴在窗户玻璃上吐气,让玻璃蒙上湿湿的白雾,老人用手指在玻璃上写着:“跟我学功夫”五个字。

     我摇摇头,此刻,我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怎么会有如此不讲理的怪人?!

     我拿起电话,拨了110。

     “喂,我要报案,我家在永乐街五号,有一个坏人现在爬上我家三楼的窗户,好像要偷东西,可不可以麻烦你们过来一趟,嗯,不,不是开玩笑,请你们马上过来。”我看着在贴在窗外的老人,把电话挂上。

     老人热切地看着我,而我身上的压迫感不知何时已经解除了。

     这个老人也许会被我一通电话送进警察局里盘问,也许,他还得吃上官司,在监狱里关上几个月,以他这种乱七八糟的疯状,一定会被别的囚犯欺负的。

     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我这样问我自己。

     不过,他也太过分了吧!竟然贴在我房间的窗户上吓我,要是我正坐在床前书桌上念书的话,一定会被吓到心脏痲痹。

     我几乎敢肯定,这次若是放过报警抓他的机会,他还是会变本加厉地想办法吓我。所以,我横着心了。

     “叮咚叮咚。”

     我赶忙抢步开门出房下楼,果然看见两个警察站在玄关上。

     “你们家小孩报案说,有人爬在你们家三楼的窗户,我们过来看一看。”一个警察说。

     我爸楞了一下,说:“没有啊,是小孩子无聊乱报案啦!”

     王伯伯顶着他的大肚子笑道:“对啦对啦!渊仔就是那么调皮,两个警察辛苦了,一起泡个茶吧!”

     我气得大叫:“在我房间的窗户外啦!警察先生你们快跟我上去!”

     警察相顾一眼,只得脱鞋拔枪跟我上楼,而我爸跟他四个朋友也好奇地跟在后面。

     我打开房门,指着窗户外……

     怪了?

     没有人?

     我大叫:“刚刚明明还在的!我还被吓到尖叫!你们都没听到吗?”

     爸狐疑地说:“尖叫?什么尖叫?”

     我紧紧握着拳头,恨得说不出话来。

     陈伯伯在一旁笑说:“渊仔从小就喜欢这样顽皮,警察先生不要生气啊,一起下楼泡个茶吧。”

     警察冷冷地看着我,说:“再乱报案的话,就把你关起来!”说完,便同爸他们下楼。

     我气愤地将电话摔在**,用力关上房门。

     我看着窗外,心中气愤难平。

     但我究竟在气些什么呢?我气的已经不是那怪不可言的老人了。

     而是那些忙着打屁聊天,根本没听到我尖叫的腐烂大人们。

     第七章

     我怨忿地坐在**,拿起电话急拨。

     “你好,我找潘乙晶。”我试图冷静下来。

     “还没七点啊?要跟我报备什么?”乙晶的声音。

     我看着空洞黑暗的窗户,说:“刚刚那个奇怪的老人又来找我了。”

     乙晶吃惊地说:“什么?他知道你家在哪啊?你告诉他的?”

     我咬着牙说:“谁会告诉他!他大概是跟踪我吧,而且,你猜猜看那老人是怎么样来找我的。”

     乙晶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听你这样说,应该不是敲门或按门铃吧?”

     “嗯。”我应道。

     “从书包里跳出来?”乙晶的声音很认真。

     “……”我无语。

     “藏在衣柜里?”乙晶闷闷地说。

     “他贴在我房间外的窗户上,两只眼睛死鱼般盯着我。”我叹了口气。

     “啊?你房间不是在三楼吗?”乙晶茫然问。

     “所以格外恐怖啊!他贴在窗户玻璃上的脸,足够让我做一星期的恶梦。”我恨道。

     “后来呢?他摔下去了吗?”乙晶关切地问。

     “应该不是,他身手好像非常挢捷,在我报警以后就匆匆逃走了。”我说,不禁又回想起那些叔叔伯伯的鸟脸。

     “嗯,希望如此,总比他不小心摔下去好多了。”乙晶说。

     “没错,希望如此。但他每次出现都让我浑身不舒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说着说着,将今天放学时我突然联想到的恐怖关连告诉乙晶。

     乙晶静静地听着,并没有痛斥我胡说八道。

     “听你这么说,那个老人好像准备跟你纠缠不清了,说不定对你下什么符咒之类的?还是扎小稻草人对你做法啊?”乙晶认真的推论透过话筒传到我耳朵中,竟令我浑身不自在。

     不仅不自在,还打了个冷颤。

     “怎么不说话了?我吓到你了喔?”乙晶微感抱歉。

     “不……不是。”我缩在床边,身体又起了阵鸡皮疙瘩。

     我紧紧抓着话筒,一时之间神智竟有些恍惚。

     我为什么要这样紧抓着话筒?

     话筒把手上,为什么会有我的手汗?

     我,为什么不敢把头抬起来?

     答案就在两个地方。

     一个答案,就藏在我急速颤抖的心跳中。

     另一个答案,就在,我不敢抬头观看的……

     窗户。

     窗户。

     我咬着嘴唇,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黑夜中的玻璃窗户。

     一张枯槁的老脸,紧紧地贴着玻璃,两只深沈的眼珠子,正看着我。

     正看着我。

     “哇……”我本想这么尖叫。

     但我没有,我根本没有力气张口大叫。

     我能做的,只是紧紧抓着话筒。

     我连闭上眼睛,逃开这张挤在玻璃窗上扭曲的脸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