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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站在**,我幻想手里有一把枪、百发百中的英姿。毫不意外的,我想起了妮齐雅。尽管妮齐雅百分之百是个火爆又野蛮的女人,如果在她的身上插根管子连到柏林的电厂,她无穷无尽的怒气大概可以供应整着德国一整年的用电,但我开始羨慕起能够与海门斗殴、毫不逊色的她。

     妮齐雅真是女中豪傑,说不定她跟海门一样也有胸毛。就算她还没变身成更加强壮数倍的狼人,她的身手依旧矫健得异於常人、她的眼神里的自信更足以与她踢翻海门的力量匹配,我相信她动不动就随便掏出来的腕刀,一定可以毫不犹豫地往吸血鬼的喉咙里用力插下去。虽然我还没见识过吸血鬼。

     我摸摸自己平坦的喉咙,除了高秃秃的喉结、爬满胸膛的杂毛、可以两脚站立便溺的小鸟外,我还缺乏很多东西。妮齐雅眼中的烈火这样告诉我。

     “咚!”

     一粒小石子轻轻巧巧地穿过两片窗帘、击中窗边的花瓶。

     狄米特尽管是个不折不扣的死人类,但他至少可以帮忙丢手榴弹,他可是这方面的天生好手,我敢打赌他一定可以把炸弹扔进吸血鬼的嘴巴里。

     “喂?”我拉开窗帘,看着站在窗前三尺外大树中的狄米特,狄米特稳稳坐在紧紧盘绕的树枝上,两脚悬空,一手拿着他那顶招牌宽草帽,一手拿着一粒大红苹果,那是他自家后院种的,而狄米特年幼又可爱的妹妹则坐在狄米特的旁边,笑嘻嘻地看着我。

     “嗨!贝娣!”我打招呼,晚风轻柔吹来,我精神一振。

     “她吵着要跟。”狄米特笑着摸摸贝娣的头,贝娣也是个爬树的好手,可惜她并不知道,过几年她穿上皮鞋跟裙子后,爬树就会变得困难得多。

     狄米特将苹果丢给我,我坐在窗子上啃了起来。

     “你看起很不快乐。”狄米特说,他的草帽给贝娣抓在手里乱扯。

     “现在好多了。”我说谎,看着狄米特身后苍白的大月亮。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我们就这样各自低着头不说话,我啃着苹果,狄米特跟贝娣抢着大帽子。

     “海门是战神的子嗣,山王更是我们亲眼所见的白狼,他们即将要踏上的路是我们难以想像的艰苦。”狄米特的口气像个大人,害我手中的苹果变得好难吃。

     狄米特一脸轻松,继续说:“何况,其实你不必难过,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我们的朋友,自始自终,不是吗?”

     我有点生气,说:“难道你……你这个臭人类,难道你不怕海门跟山王会离我们越来越远吗?”

     一只毛毛虫落在狄米特的肩上,慢慢爬着爬着。

     “没关系啊,你都说了。”狄米特的笑容始终开朗,说:“反正他们走远了,还有你陪着啊!”

     “好噁心!”我生气地将啃到一半的苹果丢向狄米特,狄米特灵敏地接住,随即轻轻丢下,楼下的三只大狼狗兴奋地围着苹果乱咬。

     突然间,我发现我不能说话。

     我知道,只要我一开口,我的眼泪就会乱七八糟淌满整张脸。

     我抬起头来,发现狄米特将头别了过去,专心地帮贝娣盘起褐色的头发。狄米特一向是个很细心与体贴的人。

     於是我大大方方擦掉眼睛里的泪水,轻轻喉咙:“狄米特,你跟我一起学开枪好不好?”

     狄米特笑了出来,说:“好啊,但我可不敢用那一堆挂在墙上、放在箱子里的老旧东西,总觉得会把手炸掉。”

     我开心地点点头。

     贝娣瞪大眼睛,看着狄米特说:“妹妹也要学开枪。”

     狄米特用手指轻弹了贝娣的额头,说:“哥先教你打水镖再说。”

     我感激地看着苍白的月亮。能够再跟多久,就让我再跟多久吧。

     第四十二章

     真是个令人不愉快的下午,地下密室里的空气烦躁不安,充满了歧视的味道。

     “想学枪?那可不行。”摩赛爷爷说,盖雅爷爷在一旁不置可否。

     我看了看妮奇雅,提出这个点子的她居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只顾着用桐油擦拭腕刀,专注的表情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跟狄米特也想帮大家的忙啊!”我大声说道。

     “小鬼,人类的身体是禁不起吸血鬼一撕一抓的,你如果看过那些被撕成碎片的屍体,你现在可不会一直嚷着要学枪,而是开始挖地洞躲起来了!”摩赛爷爷的表情很认真,却认真地令人讨厌。

     更令人生气的是,狄米特不发一言站在我身边,昨天他答应我一起学枪时温柔全都蒸发掉了。

     “一直人类人类的,人类又怎样?枪还不是人类发明的!你自己还不是一副人类的样子,这么讨厌人类为什么不整天扮成狼!”我生气了。

     “要是人类够强壮,就不需要发明枪了!人类就应该被保护!”摩赛爷爷没好气地说。

     地下室里的村人们有的面面相觑,有的低头暗笑,有的面无表情,没有一个人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趴在地上的山王托着腮梆子看着我跟狄米特,海门则打直了腰深锁着眉头。真难得,海门居然会一脸忧郁,但这个大笨蛋绝对不会明白我的心情的。

     坐在村长旁边的盖雅爷爷向一个村人点头示意,那村人站了起来,从墙上的地图后拉出一叠旧照片放在我面前。

     我瞥眼看了那叠照片一眼,胃里的午餐立刻翻腾到喉咙里。

     那些是吸血鬼尖牙底下的无辜牺牲者吗?还是命丧吸血鬼之手的狼人勇士?我不知道,也不愿多看一眼。我不想多描述那些照片里的惨状,但我可以肯定我绝对无法习惯这种事。<!--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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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是,为什么我感觉到的不是血腥的残酷与恐惧,而是深沈的失望呢?

     “怎么样?你有自信能够面对这种事经常发生在你身边吗?”摩赛爷爷粗声说。

     如果有一天我居然可以习惯这种事,我一定不会是现在的我。那会是怎么样的我?我会喜欢那样子的我吗?

     “其实,被保护是种幸福。”盖雅爷爷低沈的声音:“战场从来就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命运。”

     战场从来就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命运……

     我的视线避开那些惨不忍睹的照片,至刚刚为止我还以“并肩作战”的同侪热情想像这场即将发生的血战,而盖雅爷爷随即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将我推向残酷的现实。

     山王跟海门也看着桌上那叠照片,山王的嘴巴张得跟他的眼睛一样大,而海门则气呼呼地说:“可恶!怎么可以把人杀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