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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6

     此时走廊上的灯光一下子暗掉,黑暗张口吃掉了这条走廊。

     同一时间,楼梯间的地板震动着很一致的脚踏节奏,二十几道训练有素的红色光线射入黑暗,毫无疑问是警方真正厉害的维安特勤部队终于加入这一场大混战。啧啧啧,那些警界菁英可不是贪生怕死的乌合之众,尤其是排开阵势的一整群豺狼虎豹,我得稍微认真起来了。

     呲……呲……什么声音?好像是金属罐子在地板上打滚?

     答案揭晓,浓厚的白色烟雾滚滚而来,见鬼了是要命的催泪瓦斯,呛得我眼泪直流,几乎快睁不开眼,气得我朝走廊另头继续开枪泄恨,让那些子弹提醒对面那对狗男女,在这种绝境底下老子也不打算放弃!

     我持续开枪,但瘦高杀手却没有跟上。

     “真想再见她一面。”他喃喃自语。

     “快死了吗?哈哈。”我勉强嘲笑着,一个人照样开枪压制对方。

     瘦高杀手死了也好,他一倒下,他的子弹就由我接收了。

     如果有足够多的子弹,不管在哪里我都可以拿着枪当自己家里逛,插在我胸口上的这两把飞刀根本就不算什么,根本就不算什么嘿嘿嘿……<!--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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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想再见她一面。”瘦高杀手给熏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讲话越来越模糊。

     “谁啊?”空气越来越稀薄了,我用力吸气,却呛得胸口剧痛翻腾:“呜……”

     “真想再见她一面。”瘦高杀手重复着这一句话,看样子是不行了。

     “撑不下去就快点死一死吧,呼呼……呼呼呼……还是要我帮你一枪?”

     “……”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走廊那端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是什么……那种排山倒海而来的力量?

     不是威吓,也不是恐怖感,而是一股不断膨胀的……气焰?

     谁的气焰?现在谁哪来这么惊人的气焰?

     该不会是我出现濒死的幻觉吧哈哈……哈哈……

     “呼呼……呼呼……呼呼呼……”我难以置信地对着那无比膨胀的气焰开着枪,双眼吃痛地流着泪:“看样子等不到重新洗牌……呼呼……哈哈……我要用更直接的方法结束火鱼了……”

     我的视线混浊不清,却忍不住有点开心,因为这一切总算有了一个真正的结束。

     是的,没有“下一世的我”了。

     没有火鱼之后的谁了。

     我再也不需要重复这种糟糕透顶危害别人的垃圾人生了。

     我永远不会再回到那间充满屈辱与无力感的精神科诊所了。

     再见了,我这个没有人可以说再见的破烂人生……

     轰隆!

     不知哪来的爆炸声冲进我的脑袋,白色烟雾里的红外线登时大乱。

     “我来啦!”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然后听见一连串超级不写实的爆炸声在警政总署里炸开。

     瘦高杀手好像被巨大的爆炸声给震醒,他重振旗鼓开始开枪,我也茫茫然胡乱扣下扳机。他一枪,我两枪,两个人乱七八糟地用子弹逆向杀开一条血路。

     走廊那端不可思议的气焰消失了,子弹跟飞刀也同时消失了。

     我想那对狗男女肯定趁着这乱入的大爆炸从天台带老茶逃之夭夭。不过我不介意。是的我其实完全不介意。见鬼了老茶算什么呢?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

     在黑暗中我一直开枪一直开枪,胸口越来越痛,脑子里越来越模糊。

     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PAGE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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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

     我在破碎的走廊上朝一片漆黑开枪。

     我一面下楼一面对着大吃惊的警察开枪。

     我一边跑一边对着后面的警署大楼开枪。

     我看着瘦高杀手忽然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

     我朝着没有人的夜色开枪,却只听见答答答的空扳机声。

     我看见了黑白。

     在漆黑的暗巷,他轻轻拍着一个被吓坏了的男孩,安慰他一切都会平安无事。然后开枪。在燃烧的酒吧里,倒在血泊中的他爬向一个奄奄一息的、下体血肉模糊的女人。然后开枪。在沙漠里,他哭着下了车,将另一个女人一块一块地捡回车上。然后开枪。纽约的暗处,他行尸走肉地开着枪、开枪、开枪……

     然后我撞见了甲虫。

     在似假又真的追逐里,他呆呆看着身旁的女人错愕地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一边大叫,一边对着一群不断哭喊道歉的男人开枪。然后就是无法停止地开枪、开枪、开枪……

     接着是面目模糊的丧尸。

     他浑浑噩噩地看着镜子里扭曲的自己,只能一直开枪、开枪、开枪……

     再来番茄出现了。

     一个有着褐发蓝眼的女人冰冷地躺在门口,他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将她抱上床盖上棉被。然后不知道朝谁开枪。他将纸箱打开,里面有一个**刺满脏话的女人。他没有哭,他只是将纸箱阖上,然后完全不知道该朝谁开枪。于是他只好开枪、开枪、开枪……

     摇摇晃晃的火鱼也没有缺席。

     他打开一张报纸,报纸上躺满了女人尸体,他不在乎,只是思念着一把颜色鲜艳的吉他,然后一直哭。他没有开枪。他看着电视机里的女人,他有一点高兴。然后没有开枪。他看着被枪指着的女人,他有一点高兴。女人死了,他没有开枪。最后他只好一直开枪、开枪、开枪……

     黑白、甲虫、丧尸、番茄、火鱼。

     五个人,十把枪。

     他们没有打招呼,全都背对着我。

     就只是背对着我。他们从来没有离开。

     只是他们忽然消失了。

     当然我不介意,更不在乎。

     因为我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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