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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暂将血手双垂下 熨得人生一样平

     李梦龙沉声说:“因此,‘五步追魂判’就抢走了那东西?”

     “还没有!好像他根本不是为那东西而来,待江一波猝然出手,在我的马鞍上抢去那个布包时,‘五步追魂判’也出手抢夺,但我有自信,那时他仍不知盒中是何物,结果木盒被他抓碎,东西掉在地上……”

     铁芳大声接着说:“哪知大名鼎鼎的‘五步追魂判’,乍见那个白金字,竟目蕴泪水……”

     “甚么?”李梦龙大声说:“他哭了?”

     铁芳点点头说:“是的,这人很奇怪!若非他曾吃过我们的馒头和茶蛋,恐怕……”

     铁芬嘻嘻一笑,说:“恐怕‘一轮明月’李大侠的未来夫人不是铁芳,而是另一个女人!”

     这时田青自窗缝中可以清楚看到李梦龙挽着铁芳的纤腰,不知怎地,心中升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涟漪。

     李梦龙沉声说:“他临走说些甚么?”

     铁芳黯然他说:“渴不饮盗泉之水,饥不用嗟来之食!”

     “哦?”李梦龙那英俊的面孔上突然升起惊凛之色,喃喃地说:“原来是他……”

     “谁?”铁芳倚在李梦龙的臂弯中,她那种稳沉英挺的男子风已经消失,显得十分温顺,说:“他是谁呀?梦龙!”

     田青一颗心像被抓了一下,他突然感觉铁芳有点下流。

     李梦龙冷冷他说:“一个魔鬼的得意门徒!”

     田青目光一寒,心想:李梦龙,就凭你这句话,我决定代师清理门户了!“梦龙,他不是‘五步追魂判,么?他和你有仇?”

     田青将目光移开,不愿再看,但目光却不知不觉地落在铁芳身上,他突然耸耸肩,心想:铁芳廿愿以身事贼,干我屁事!“芳妹!”李梦龙把她搂紧了些,肃然他说:“这件事请你暂时别问!”

     铁芬小嘴一噘,说:“还没有成婚,就哥呀妹呀的,真叫我身上起鸡皮疙瘩!大哥,咏梅姊呢?”

     李梦龙说:“可能在梅林中!如果‘五步追魂判,确是那个魔鬼的门徒怎么办?”

     铁芳肃然他说:“她现在还是……”

     “可不是!而且越来越痴了!以前我还抱着一个希望,如果找到‘五步追魂判’,我可以代咏梅表答真挚的情意,但现在既已知道……”

     李梦龙和铁芳进入一间精舍中,而铁芬却大声叫着“梅姊!”向“梅苑”中奔去。

     田青像失落了甚么,突然感觉有些心灰意冷,这是他出道以来从未有过的怪现象。

     良久,才摇摇头,喃喃他说:“真怪!我简直有点变了!铁芳不过是一个女镖师,虽具美色,却不辨是非!我何必……”

     他皱皱眉头,付道:“孝悌忠信礼义廉,本是七个师兄的信物,这“孝”字怎会在那个商人展龙图手中?展龙图是谁,难道他真是一个商人?”

     田青当然不信,但却未听过武林中有这个人。

     “梅姊……梅姊……你在哪里?”这是铁芬的声音。

     “外面是哪一位呀!”咏梅站起身来,虚弱的身子,像要随风飘去,乍见是铁芬,两人拥抱在一起。

     铁芬肃然他说:“梅姊,你真喜欢‘五步追魂判’么?”

     咏梅深深叹了口气,说:“芬妹,我真羡慕你,有一身武功,假如我也会,可以遍走天涯,去找他,可是我……”

     铁芬大声说:“他有甚么可爱之处,况且你根本没有见过他!”

     “是的,芳妹!但见与未见又有甚么关系呢?雅人林和靖,有梅妻鹤子的佳话,梅无知鹤亦不懂,林和靖难道是痴子么?”

     她幽幽一叹续说:“情感这东西很怪,像海上的风一样,没有它,船不能行驶,有了它又容易翻船!可是丢芸众生,有几个能善于处理情感的?”

     铁芬微微摇头说:“梅姊,你这话很有道理,可是你不知道‘五步追魂判’现在和李家是处在甚么立场!咏梅苦笑一下,说:“芬妹,芳姊也来了吧?我们暂且不谈这恼人的问题,我们还是欣赏梅花吧!”

     田青暗暗一叹,心想:可怜的咏梅!到现在为止,我只是可怜你,却没一点……。

     咏梅说:“古人咏菊,有这样的句子: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后更无花。其实这是不确的!”

     “是的!”铁芬说:“菊花之后,还有铁骨冰心的梅花呀!”

     “不错!”咏梅幽幽他说:“虽是梅花殿后,实际上是梅花最先,古人咏梅,常和‘春’字联在一起,如‘半篙绿水夜来雨,一树早梅几点春。’还有一首,更为明显,‘竟日寻春不见春,杖藜踏破几重云;归来试把梅梢看,春在枝头已十分。’”<!--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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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芬拍手道:“梅姊,你真是个不栉进士,可惜‘五步追魂判’他--”

     咏梅闭上美眸,无限幽怨他说:“标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迫其吉兮!”

     语毕,娇躯晃了一下,铁芬立即把她扶住,说:“悔姊,这好像是诗经上的,那意思代表甚么?”

     咏梅微微摇头,两串泪水滚下苍白的面颊,说:“芬妹,也许不会大久,我会像这些花瓣一样,随风而逝……”

     田青既感动又惊奇,李咏梅果然是个才女,她刚刚说的,确是诗经上的。“标”作零落解释,意思是说:梅花凋落,春光将残,女孩子快找吉士出嫁吧!田青满腔杀机,被咏梅的痴情搅散了,他们心自问着:我田青乃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难道为了一个女人,就忘了师傅的遗训?“不!绝不”他握着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说:“如今铁氏双姝来此,迟早会暴露身份,我要立刻下手!”

     咏梅又长长叹了口气,好像每叹一口气,她的生命力就要灭去几分,她太瘦了,如不对症下药,相信还会继续瘦下去。

     而现在,她已经是三寸金莲四寸腰了。

     李咏梅突然抱着梅树,凄然娇呼:“他……他在哪里?他……知不知道……我为他……

     病骨支离?”

     田青紧抱的双拳,又松了开来,他长叹一声说:“咏梅何辜!设若我杀了李梦龙,岂不等于杀了她一样?”

     铁芬突然轻哂一声,说:“梅姊,告诉你吧!‘五步追魂判’是李大哥的仇人!”

     “仇人?”李咏梅摇摇头说:“会武功的人,仇人很多!我相信不是甚么深仇大恨!”

     “哼!”铁芬冷笑说:“他要杀你哥哥,你说是不是深仇大恨?”

     “甚么?”李咏梅苍白的娇面上,全是惊异之色,良久才大声说:“不会!他不会!

     我……不相信……”说着,掩面踉跄奔出悔林。

     铁芬站着没有动,却冷冷他说:“他要杀你的哥哥,你还喜欢他!你是自讨苦吃,况且,你……你凭甚么?”

     说毕,竟低下头咬着衣角,一反她那泼皮刁钻之态,使田青大惑不解。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田青搓着手,来回地踱着,师命不可违;咏悔太可怜!她的生命就像水中的泡沫一样,经不起一阵风就会破灭。

     “假如我不杀她的哥哥,她能否活下去?不!也活不太久,而且所受情孽的煎熬。将与日俱增!如果真是可怜她而不负师训,应该立刻动手杀了李梦龙,使她化长痛为短痛,反正她迟早也是死!”

     田青心念一决,将房们在内插上,推开窗子,飘了出去。

     这庄院中到处都是扶疏花木,极易隐身而且可以看出,毫无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