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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玉魇(2)

     布衣荆衩蝼蚁一样,黔首不起,感恩动咒。

     龟守桃花园,蓝水日潺潺,龟动秦家田,冷蝶飞翾翾,玉出莲花山,鬼魅魍魉刓。

     他们的声音嘈杂而饱满,从天外覆盖而来一样,我在梦中如此清晰地看到了他们的城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但是遗憾的是,我醒来后,却几乎是一个字想不起来,脑子里倒还残留着那嘈杂、争吵、切割、雕刻、传令、超度等等。

     我记得我醒来的时候,还清晰地感觉到有个东西紧紧围绕着我,像一条无形的蟒蛇匝在我的身上,令我想张口呼吸,却无论如何喘不过气来。

     以后无论我试图对任何人去讲这个梦魇,只要张口,这种奇怪的感觉顷刻就到来了,呼吸艰难,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捂着我的口鼻,不允许我泄密半句。

     5风雨欲来

     夏云仙的脸开始不自然地露出惊恐之色,扶着还沾有松软泥土的铁锨,脸色苍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着,目光呆滞,手脚冰凉。

     “看来真是神佛指引,连他也出现了。”她在心里惴惴不安地想。

     “他是这普化人曾经敬若圣地的水陆庵的主事,他一定也知道这地下芒果城的秘密。对了,他也是来指引她来了,那儿子也不是他的么?”

     阳光照在她的背上,她却觉得背后冰凉冰凉的,心里默念着,“你我一场,害了你也只是个意外,迟早我还是会去阴司找你,现在,活着,也只能顾活着的事,死了再在一起,该我的罪我来担。”

     抱着那个箱子,她不敢回头,一瘸一拐地赶紧跑走了。

     她回到家时,她儿子横躺在正厢房的太师椅上,看样子累极了,阳光经过屋后的桑树从屋檐下的小窗户上泼洒下来,正好投影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的黄色树叶,在他尖瘦的小脸上恶作剧似的舞蹈,鬼魅一样。

     夏云仙有些心虚,抱着那个古怪的紫红色箱子,怔在那里,不知是进是退。

     “又去挖你的芒果城了?你怎么能这么不计后果?”

     他儿子皱着眉从太师椅上坐起来,不知是太累还是没有力气,这质问的话,却说的有气无力。

     她见儿子说话了,不像她想象的那般激烈。略有些放心,她挺起身子,想要向前一步跟他说话,但是看看他诡异的脸,她又怀疑起自己的眼睛,仿佛那坐着的不是自己的儿子。她是不认可自己老的,又把箱子一只胳膊夹在臂弯里,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结果倒使她头晕目眩,失手把箱子掉到了地上。那只玉璧正好滚落到他的附近,而她却没有被这沉闷的砸地声惊到,相反却费力的朝他儿子坐着的太师椅上走去。

     “怎么会?——怎么会带回这个东西。”她儿子抢先一步,脸色旋即变得煞白。

     显然儿子也是明白的,这是杨家的东西,杨文轩,那是他的师父,他今日绘棺的本领,是师傅一手亲切的教出来的,而他没能报的师恩,却……

     他的神色越来越诡异,苍白的脸渐渐变成冷灰,接近于地上的土色,一种死亡了很久才有的肤色。

     她也似乎一下子惊醒过来,看他的脸色,心里被毒蜂蛰到了一样。她奔了过去,捧着他儿子的脸。

     “秋,你这是怎么了?”

     “去芦苇地,被蛇咬到了。”他儿子淡淡的说,声音仿佛从一个老旧的纺车上传来,又像是站在远处的莲花山顶一样。

     他揭开裤脚,腿腕子已经肿的如碗粗,但他并不像往常那样,有点大伤小痛的就大喊大叫起来,而是微闭着眼睛任它肿胀下去,仿佛跟谁赌着气,又仿佛这毒蛇咬的痛在别人腿上,与他无关。

     “什么时候的事?”她急急地问。

     “刚一会儿。”

     她转身去了厨屋,不一会儿传来“啪”的一声响,拐着脚又出来了,手里举着一块瓷瓦片。

     “抬起腿。”她喝令着,不等他本能地抽回去,已经哗啦一下子在他肿胀的部位准确的划出一条口子。黑红色的血几乎是喷涌而出,他还没来得及喊。她的嘴已经对准了伤口,狠狠地吸了下去。

     “秋儿他是中了这蛇毒后才癫的,如果没有这疯癫,也不会有后来的事……要我说,——也是你这女人不争气,如果没有你回来的吵架,他兴许也不会气急攻心。”

     我奶奶又把矛头指向了我母亲秦凤凰。

     那天是这样的……<!--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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