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说她永远忘不了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所以所以她说宁为玉碎,不、不为瓦全”
这宫殿正是那紫云上神秘的巫神殿,这个地方就算是匈奴单于、可汗(单于是可汗之子,相当于太子、王储)没有巫主的同意,也是不可以随便进出的,否则就示为亵渎神灵。或者可以说,匈奴国的权力真正掌握在巫神殿最高领导巫主的手里,只不过很多公开的场合可汗凌驾于他之上,却也多半被架空了。
“静元,你也知道,可汗大王病入膏肓也撑不了几天了,那件事你跟夜紫玉那丫头说了吗?”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的在这死寂的宫殿内响起。
“回巫主,按照你的要求都说了。”
见诗兰云妃似乎有些闷闷不乐,便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道:“怎么了?不高兴?”说着以眼神示意夜来香过来接替她的位置,他则拉着她的手走向最前头,跟众人拉开了距离。
唐吹梦松开诗兰云妃的手,背对着她道:“云妃,我知道你为什么执意要跟着我,但我也希望你知道你该如何跟着我,你会恨着我,也有人在爱着我。”
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秀发,诗兰云妃低垂着螓首,拔出了那柄冷紫幽然的剑,素手轻轻的抚拭着剑身,轻声道:“对不起,这世上除了恨你,我不能再生出别的任何感情,你期望看到的友情在我身上永远不会存在。”
诗兰云妃抚摸着她的小脸,脸上难得的浮现一抹温柔的道:“宝贝儿,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
冷香雪稍微放慢了脚步,插口道:“狐儿,你十岁的生日快到了吧?打算怎么过?”
诗兰云妃收起了脸上的那抹温柔,转过螓首望着天边的落日怔怔出神。并没有发觉气氛微妙的唐小狐闻言后美眸中有抹黯然一闪而逝,不过娇小的身躯接着就扑进了冷香雪的怀里,双臂环着她的脖子欢声道:“嘻嘻香雪姐姐,这么在意人家的生日啊?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难怪幽兰那丫头不呆在锦绣江南,却巴巴的跑到这万里荒漠来了。”刚走出宇文通塞外狼都的势力范围,那真正的满眼荒芜在旦旦夕阳之下的美景让唐吹梦忍不住想起了前世唐朝大诗人王维的那首《使至塞上》中的流传千古的名句。
身侧的夜来香笑道:“瞧你,又从哪里胡诹来的诗句?刚进入匈奴国的边界就兴奋上了?算来我该兴奋才是,这可是我的故国呢!”冷讽中带着一丝凄凉身世所隐盖着的苦楚。
他们身后跟着冷香雪、诗兰云妃,这两个清冷的绝色女子各自牵着唐小狐的手,落雨和艳阳两兄弟垫后。这次为的就是揭开夜来香的身世之迷,在向留在狼都众人交代事情的时候,虚无、令狐笑以及宇文通都有一种预感,匈奴或许已是唐吹梦的囊中之物了。
“那她怎么说?”那巫主苍老的声音忽然变的格外的森冷。
“回巫主,她”巫静元的声音颤抖了下,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说下去!”
唐吹梦冷郁的道:“知道爱的对立面是什么吗?不是恨,而是淡漠,彻骨的淡漠。我不喜欢你这样对待我心爱的人,如果你无法改变,随时都可以离开。”说完当先走了。
诗兰云妃单手捂着嘴,芳心一阵窒息的刺痛,两行清泪流落,吹散在了微凉的晚风中
在唐吹梦等人还走在路上的时候,远在匈奴国的可汗之城皇宫巍峨的宫殿群之中,有一个宫殿里只有一个高脚金烛台上燃着三根红烛,跳跃的光线并不能够驱散浓重的夜色,四下里暗淡一片。烛台后是一个高大的神龛,昏黄的光线摇曳中隐约可以看到神龛之上放置着一个看上去惑人心神的神像,那神像的眼睛里似乎镶嵌着幽紫色的水晶宝珠,在这暗夜宫殿中显得尤为诡异。
也错非是她可以让冷香雪这么温和亲切的对待,冷香雪捏着她的小鼻子浅笑盈盈的道:“小妮子,真是人小鬼大啊!对你好居然说我居心叵测,看来是大家把你惯坏了,回头得对你严厉些。”
这时候后面的艳阳就着鹿皮酒囊仰头猛喝了口烈酒,道:“我们的小公主啊,估计你的生日只能在匈奴国的皇宫里过喽!”
唐吹梦回头笑道:“你小子别给我乱说,快点走吧,这么走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匈奴的都城可汗之城?”说着随手展开了一张牛皮纸地图,“前面一百多里没有一点人烟,昨夜我们还有游牧的牧民胡包(相当于蒙古包)可住,看来今晚我们要露宿荒野了。”
先前因为炼制回眸丹而伤到内府,甚至是连紫府内的邪丹、泥丸宫内的灵窍珠都受到了重创,唐吹梦虽然很心急眼下紫云的局势发展,也想尽快把夜来香的事搞定了,但也只好先呆在狼都内养伤了,这一耽搁就是多半个月。
此时正值初春,在江南应该是草长莺飞、落樱缤纷的时节了,而在这胡天塞外,却只是“草色遥看近却无”,与那种“风吹草低见牛羊”碧浪滚滚如涛的草原之壮观相去甚远。倒是长河迂回似带,彤云片片,归雁成群构成了一幅粗犷而又不失柔美的绝美水墨画。
“云妃姐姐,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唐小狐仰起那张小脸看着诗兰云妃的清颜问道。自从那次苏醒来之后,唐吹梦就发现他这个宝贝女儿好象变成了两个人,或许是性格分裂,像阳光照射在一泓春水之上,一半明媚一半忧伤。不过让他高兴的是,这个宝贝终于不再沉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