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知道父亲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他们着想,他望着父亲的背影,觉得父亲的形象愈发高大起来。
他的心中,深深地为有一个如此正直仁义的父亲而感到自豪!
他看向自己的母亲,此时,步夫人已经泣不成声,她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缓缓的站起身,冲着洪武几人,柔声道:“各位快请起吧,我和老爷他已经商量决定了,你们就不要再劝了,明日一早我变命人给你们发放财物,这已经是我们侯府的所有积蓄。”说着她将一清单递给了张妈,上面清楚地列着每个人领取的金钱数目。
只听,唐伯鹤继续说道:“我可以明白告诉大家,我唐伯鹤此去汉京城,参加斗武大会不管是输是赢,等待我的,都将是是一个死字!所以,未免连累大家,我恳求大家尽早离开侯府,我会将侯府的家产变卖,然后分发给你们,足够你们过后半辈子的了。”
“侯爷!不能啊,我等怎能在危难时刻弃您而去?”一直默不做声的老管家华枝文,突然开口。
接着众人也都纷纷恳求:“侯爷,您不能撵走我们,我们愿誓死跟随侯爷!”
在高席上坐着的步夫人,看着唐伯鹤的背影,禁不住留下了泪水,轻轻地用袖子擦拭着。
“侯爷,您若有事,尽管吩咐,侯爷是仁义之主,对我们向来不薄,侯爷对我们有恩,侯爷若需要我们,我们愿肝脑涂地!”府尉洪武起身,向唐伯鹤单膝跪拜道。
其他人也都跟着洪武一起单膝跪拜,齐声道:“侯爷尽管吩咐!”
唐伯鹤说到一半,转而问道:“大家跟着唐某也都有十几年了吧!”
“十八年!”府尉洪武双手一揖,朗声答道。
唐伯鹤离席,走到洪武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跟了我有十八年,十八年啊……”
说完,两人同时仰头一口喝尽。
两人落座,林长卿问道:“侯爷,今后有何打算?”
唐伯鹤低下头,沉默了片刻,道:“既然汉王要我前去京师,我也只得遵命,否则便是抗旨不尊,他同样会治我死罪。”
最后,在唐伯鹤的坚决要求下,洪武他们只得无奈答应了,退出房去。
此时,房内只剩下了唐伯鹤、步夫人、林长卿还有唐秋山。
林长卿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有些触动,对唐伯鹤的看法又增进了几分好感。
看着后府内熟悉的一草一木,唐伯鹤兴致很高,忙吩咐下人准备一席酒宴,决定要一家人好好聚聚。
晚间宴席上,叫来了侯府的的管家华枝文、负责下人丫鬟的张妈、府尉洪武、林长卿还有守卫总管赵大龙。
席上,唐伯鹤举杯长饮,然后畅快的大笑,一番寒暄之后,转而郑重地,道:“今天我唐伯鹤邀请大家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吩咐大家去办!”
张妈接过清单一看下,又是一阵悲泣,忙将清单塞回了步夫人的手中,摆手道:“不行,夫人给的钱太多了,我们怎么能要,侯爷和夫人也要多留些才是。”
步夫人又硬将清单塞给张妈,柔声道:“张妈,我们自己的那份钱已经留了,这些你们还是收下吧,你们一直以来在侯府任劳任怨,这些钱并不算多。”
唐秋山看过那份清单,自己母亲几乎将全部的家产都拿了出来分给下人,只给自己留了不到几千两银子,这些钱对一个侯爷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唐伯鹤心意决绝,背转过身去,声带哽咽,道:“你们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明日你们便收拾好行李回家吧,还有那些守卫丫鬟也都通通离府,我都会给每人相应的补偿,足以度过余生。”
“侯爷——!”堂上众人再次跪拜恳求。
唐秋山心中也是悲痛,这些家丁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彼此都有了感情。
唐伯鹤看着众人,仰天大笑,接着他斟满一杯酒,仰起头,一口灌下,酒尽之后,将酒杯用力一摔,掷碎在地,然后长长地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我唐伯鹤对汉国之忠心,明月可证!奈何汉王此人生性多疑,疑心与我,非要置我于死地,我此去京师参加斗武大会,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明知是死,我为何还要前去闭关修炼?因为我不想汉国因为我,而让汉国输掉一场比赛!汉王的用心我怎会不知道,他不止要除掉我,还要让我死也留下骂名!何其歹毒,何其歹毒啊……”
这一番话说完,众人脸上无不变色,叹息连连,心中充满着同情和不忿。
侯爷的事情,他们多少也是知道的。
唐伯鹤看着洪武将手中酒一干而尽,重重地点着头,然后又走到了管家华枝文跟前,与他对饮一杯之后,道:“华兄,跟了我也有十七年了吧。”
“是,侯爷,小人那年二十四,落第潦倒时,得侯爷收留重用,否则小人恐怕早就饿死街头了。”华枝文声音有些哽咽的答道,看的出来发自肺腑之言。
唐伯鹤冲他点了点头,又依次走到张妈和赵大龙跟前,分别说出了他们进府的时间,都是一年不差。
林长卿听后也默然了。<!--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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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鹤忧伤的坐在席上,自斟自饮,整个人显得忧郁无比,但他那忧郁中又充满了男子汉的豪气。
林长卿举起一杯酒,向唐伯鹤敬道:“侯爷,林长卿佩服侯爷的大仁大义,林长卿敬侯爷一杯!”
唐伯鹤赶忙起身,双手举杯,道:“林师傅教导秋山有方,我唐伯鹤也敬阁下一杯!”
众人听了忙恭声道:“侯爷对我们向来恩礼有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等愿为侯爷解忧。”
放下酒杯,唐伯鹤在席间起身,双手一揖,朗声道:“我唐伯鹤一直以来,抱着为国尽忠之心,不敢有半点懈怠……”
所有的人都敛声屏气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