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拥而上,为白衣男子探查伤势,一大夫模样的人为白衣男子上了些药酒,止住了从他胸前溢出的鲜血。
“需找个地方静养才对呀!”有一农民出声道,“但是谁家肯收留此人呢?”
众人纷纷皱眉,在这种贫困的山村中每年收获的粮食根本难以自给,再收养一人无疑会使原本就困难的家境更加雪上加霜!
秦老三听到叫声,一下便听出了儿子秦洛的声音,他放下镰刀,迅速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跑去,与此同时,听到尖叫的其他农民也纷纷赶来。
在几座麦垛之前,聚集了很多人,秦洛浑身颤抖,指着麦垛间的一个缝隙,道:“血……血……有个死人……”
众人大惊,急忙掀开麦垛,只见一个白衣男子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躺在麦堆里,胸前汩汩流淌着鲜血,雪白的衣衫更是被鲜血染红一大片。
另一个农民来到他身旁,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低声说道:“秦老三啊,我看你是有病!像洛儿这么可爱的孩子别人还是求之不得呢,你不好好珍惜也就罢了,竟然还要为洛儿找什么亲生父母,自己辛苦养了七年的孩子还要送还回去,你呀,真是被这鬼日头烤傻了!”
老农秦老三冷哼一声,不理睬他,继续低头收割小麦。
那个农民见状重重的拍了他一下,道:“死老实,活受罪,你只要找个大夫把洛儿的那个破纹身除去,我们大伙儿都不说,就是他的亲生父母来了,他们也没法指认洛儿是他们的骨肉!”
“是我自己跑过来的!”那个被称作洛儿的男孩自豪地说道,紧接着他又低头看了看底下,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道:“只是……鞋被磨坏了……”
老农看着孩子那已是破烂不堪的布鞋露出了脚趾,脚趾上还有不少灼伤的痕迹,登时一阵感动,他接过孩子手中的水瓢,仰头喝下了半瓢。
他极力掩饰着早已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道:“孩子……你也喝……”
秦洛跟在后面,见父亲疲惫,小声道:“爹爹,歇歇吧!”
秦老三吃力的笑笑,道:“没关系,还能撑得住!”
花了好大功夫,父子二人才回到家中,只见那残破的房屋中已燃起了袅袅炊烟,一阵扑鼻的饭香迎面扑来,秦洛呵呵一笑,快步跑回家中,欢快道:“娘亲,饭熟了……”
骄阳似火,悬挂在那透蓝的天空中,云彩好像被太阳烧化了,消逝的无影无踪,大地像蒸笼一般热腾腾的,草木垂头丧气,像是奄奄待毙,地面上热浪翻涌,令人窒息。太阳的光芒毒辣辣地照着,仿佛要榨干大地上所剩无几的水汽。
在一片广阔的田地中,有一位老农顶着炎炎烈日辛勤耕种,他那饱经风霜的双手熟练地挥舞着镰刀,一撮撮麦穗应声而下,豆大的汗珠挂在他的脸上,但他依旧无悔的挥洒着汗水,将下半年的幸福,寄托在这滚滚的麦浪中。
“爹爹,喝水!”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一个七八岁大的孩童端着一瓢清水,小心翼翼地行走在田间的小路上,一双纯净的眼眸闪烁着灵秀的光芒,眉宇间透露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气质,清秀的外表与他破烂的衣衫极不相称。
就在众人踟蹰之际,秦老三发话了:“就住我家吧,等他醒了,就把他送到紫阳山那个门派疗养吧!”
众人纷纷点头,秦老三心地善良,着实令人崇敬,他们又望了望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依旧是仙云缭绕,如梦似烟,隐隐透露出一种高贵圣洁的气势,神圣不可侵犯!
见天色不早,众人纷纷收工回家,秦老三背着白衣男子,吃力的行在路上,他牙关紧咬,豆大的汗珠似雨水般落下。
秦老三吃惊的看着这个男子,又看看在自己怀中正在颤抖的秦洛,吃惊道:“洛儿,你是怎么发现他的?”
秦洛似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靠在父亲怀中,颤抖地说道:“我玩的……时候……他……就在了……”
这是有一农民壮着胆子去探查白衣男子的鼻息,忽然惊呼道:“他还有气息!有救!有救!”
秦老三叹息摇头,凄然道:“你说的这个理儿,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洛儿聪明伶俐,教书先生说过好几次让他去县城读书,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只会白白耽误他的前途啊!”
劝话的那个农民神情激动,显然是被秦老三的无私与质朴打动了,他激动道:“行……行……既然你有这份儿心,明个儿我陪你去县衙把寻亲告示贴出去!
忽然,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麦田的寂静:“爹爹……爹爹……血……血啊……”
洛儿一手将水瓢搂在怀中,一手为父亲轻轻擦拭着眼泪,神情认真,惹人怜爱,他乖巧道:“爹爹不哭,是洛儿不好,洛儿惹爹爹伤心了……”
老农将孩子抱入怀中,轻抚了好一会儿,才不舍道:“先去玩吧,等会儿和爹爹一块回去!”
洛儿嗯了一声,高兴地跑到了一垛麦秸前独自玩耍起来,老农看着孩子玩耍的背影,眼眸中掠过一丝惆怅,他长叹一声,继续挥舞起了镰刀。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妇人裹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道:“你这小子,整天不见人影,跑哪儿疯去了?”
秦洛甜甜一笑,道:“一闻到饭菜香,我就又疯回来了,呵呵,娘亲厨艺真好”
妇人被着孩子的“花言巧语”逗乐了,笑道:“呵呵,那你今晚就得多吃点了,不吃撑了就不行!”
“洛儿,”老农惊诧道,带着一种责怪的语气“天儿这么热,你不在家与你娘好好歇着,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田地上做什么,唉,这鬼日头!“
“爹爹”男孩听到责备,双眸弥漫着一层雾气,像是要哭出来一般,道:“我听娘说,这几日田中缺水,我担心爹爹缺水中暑,就从附近人家讨了一瓢水送来,没想到,竟惹爹爹生气了……”
老农满布皱纹的脸上增添了一抹笑意,轻抚着男孩的头,关切道:“呵呵,爹爹不生气,爹爹知道洛儿最懂事了,爹爹刚才只是怕洛儿热着,才急着赶你回去,但是咱家离田地这麽远,是谁把你带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