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羽侧着身子,没有去看二人。
第八剑奴看了看邢羽,干瘪的嘴唇上下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就是无法说出来,她是戒律长老,这触犯宗规执行的责任自然要她来办。
时间就这样在众人急促的呼吸声中点点滴滴地流逝着,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不忍地看着楚念,和楚念一起来的那两个老剑侍,甚至想要站出来将责任承担下来,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一切似乎都已经晚了,邢羽是不会相信的。
再添了一把火。
第八剑奴现在心急如焚,无奈王氏也不出声,那剑神令就在王氏的面前,她实在是不好出口了。剑神令的意思就代表,我才是宗主,这剑神宗就是我说的算,如果你再开口的话,大可以将这令牌收回,而我邢羽从此也不会再做这个什么宗主了。
邢羽可是剑神血脉,他不做谁也做不成,剑神宗就算落得个断子绝孙的下场,王氏可担当不起这个千古罪名,二者比较,她也只能舍弃楚念了。
所以,此时此刻双方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可以说都是在互相试探,都是在做一种心理上的斗争,只是楚念运气不好一些,他自然是不明白这里面的玄机,甚至其他人也都不明白,都感觉到今天邢羽有些反常,现在是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楚念今天恐怕是九死一生了。
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中,却死在了宗规之下,这实在是让人有些憋气。
“怎么办?”
邢羽对楚念这个人的印象还算是不错,起码没有那种骄纵狂妄,目中无人的公子气。而且,他对邢羽一直也算是恭敬,唯一不足的就是总仗着自己特殊的身份独断专行。
所以,邢羽其实也是在赌,赌的就是那龙狄。
到了这里,他的灵识第一时间就是观察房间里龙狄的气息,一来是要确定他安然无恙,二来就是看看龙狄是不是清醒,也就是说能不能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楚念是她看着长大的,情感颇深,奈何此时此景,她也力不从心。
“念儿,八奶奶对不住了。”
立威,邢羽就是要立威。他不是想让别人怕他,而是作为宗主,就必须要有绝对的权力,一个组织必须只能有一个人有着最终决定权。
这是一个宗门能有至强凝聚力的前提保证。
然而机会还不是很好找,立威的人选很重要,这个人身份一定要高,要特殊,这才会收到最好的效果。论起身份来,最高的是王氏,这可以排除在外,再往下就是两位老剑奴了,还有那些一直追随剑神宗的剑侍。
而且既然楚念有责任,他们自然也难辞其咎,起码他们并没有规劝,这就是错。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邢羽转头看了一眼第八剑奴。
这第八剑奴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极不情愿地缓缓走到了楚念的近前。
事已至此,楚念倒是有些坦然了。
方才楚念跪倒的时候,邢羽心头一动,没想到楚念居然这样懦弱。不过后来楚念的表现,邢羽还是很满意的,细细想来方才似乎也合情合理,谁不怕死,有几个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能面不改色,这是人之常情罢了。
“八奶奶,宗主说的在理。的确,剑神宗的规矩不能因为我而改变,你动手吧!再过几十年,我依旧来剑神宗。”楚念站直了腰板儿,看向了第八剑奴说道。
“我们进去和堂主说吧,也不能就这么看着那小子被杀了啊!”
木屋前,十余个人焦急地研究着。
邢羽瞥了一眼他们,心中有了些底数,而后转头看向了第八剑奴,说道:“八长老,既然现在宗规已经宣读完毕,剑神宗绝不会营私舞弊,下面就有劳您出手吧!”
龙狄现在重伤,他无法发现邢羽正在观察他。
而邢羽这一番话说出来,一番的举动做出来,他发现那龙狄在房间中似乎也是在犹豫着,或者说是在考验着邢羽,这是一个很关键的时刻,现在龙狄已经服气了邢羽的实力,只要最后这一关通过,龙狄必然会死心塌地地归顺了剑神宗。
这最后一关也是最难的,那就是龙狄要确认邢羽是不是一个正人君子,能不能做到对他们这些人既往不咎,能不能履行诺言。
这些老者,邢羽不想也不能拿他们来立威,那将会伤了大家的心。正在这个时候,楚念自己跳了出来,简直是再好不过了,他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论身份,楚念很特殊,而且很高,最主要的是,邢羽要让所有人明白他才是宗主,这里面也包括王氏,倒不是邢羽不孝顺,只是无可奈何而已。
不过,邢羽的心里并不是想置楚念于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