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几秒钟后,我没有等来死亡,却等来一声极为绝望的叫喊:“师父。”
我睁开眼睛,愕然发现,秋石出现了。
之前修罗用一张符箓轰开了墓室的一面墙,那里烟尘飞腾,我虽然知道那里有了出路,苦于被高手盯住根本逃不掉。
“从小养到大又怎么样?难道放羊娃养大一群羊,还要指望着羊群养老送终不成?还不是该杀就杀?”
侯万年这话轻描淡写,可是居然把人命比作牛羊,也真是够过分了。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天机子居然答应了一声,就要走上前来杀了红线。
“我必须这样。”红线看着我说:“这是我欠你的。”
“你们谁也不用欠谁,让老夫帮你们做决断吧。”侯万年忽然一挥手,红线手中的剑叮当一声,断为两截。
红线一脸震惊的看着侯万年,而侯万年冷笑了一声,对红线说:“要不是我想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早就把你的剑打断了,你以为一块区区凡铁,能奈何得了我吗?”
我有点无奈的对天机子说:“老道士,这世界上的人成千上万,你怎么就找准了我?你换个人不行吗?干嘛和自己徒弟闹成这样?”
天机子还没有说话,侯万年就淡淡的说:“胡异,咱们俩有缘,我这辈子就看准了你,谁来也不换了。”
我有点无语的看着他:“你的后心都被剑抵着呢,还有心思说这话?”
秋石忽然把剑拔出来了:“你在夺舍,夺一个无辜活人的舍。哪怕我师父的一身本领真的是从你这里学来的,我也不认可你是我祖师爷。”
天机子愣了一下,淡淡的说:“我什么也没有干啊。”
“什么也没有干?你难道不是在帮着这个死人夺舍吗?难道不是要杀了师妹吗?我已经来了有一会了,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秋石声泪俱下的说。
他抹了一把眼泪,对天机子说:“师父,从小你就教我,我们做道士的,要有一颗正义之心,行侠仗义,打抱不平,万万不能做为非做到的事,可是您老人家,怎么就……怎么就……唉。”
“你把祖师爷放开,我不杀你。”天机子冷冷的说。
他嘴上说不杀,可是满脸都是杀气,我怀疑只要红线一放手,就会被他给杀死。
这些修行人的无耻,我可见识的太多了。
没想到我还没有逃出去,却被秋石给找来了。
我看到秋石,心里还有点担心,不知道木夭的族人怎么样了。秋石既然发现了这座古墓,也许已经把那些狐妖给抓到了。
秋石却没有看到我,他两只眼睛不停的在天机子身上打转,他双目含泪,极为痛心的说:“师父,你在干什么?”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天机子,心想,侯万年选徒弟果然有一套啊,天机子就绝对属于那种忠心的。
侯万年向我走来了,看样子是打算亲手结果了我的性命,而天机子则向红线走去,手里也握紧了桃木剑。
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于是我闭上了眼睛。
红线向后退了一步,但是紧接着又向前走了一步,她手里握着把那断剑,依然跃跃欲试的要挟持侯万年。
可是侯万年连看都懒得看她了。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对天机子说:“你收的这个徒弟,人品倒是不错,可惜不够忠心,杀了吧。”
天机子错愕了一下:“可是,这孩子我从小养到大……”
侯万年微微一笑:“你连肉身都没有了,不也还在大言不惭吗?”
我和侯万年看起来轻松得很,但是他身后的红线则一脸决绝,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的说:“如果用我的命来换胡异的命呢?”
我叹了口气,有点无奈的说:“你何必这样?”
天机子的脸上有一丝不自然的表情闪过,也许是惭愧,也许是尴尬。
做师父的总是骄傲的,尤其是在自己徒弟面前,可是忽然有一天,伪装被拆穿,看着原本崇拜自己的徒弟一脸痛惜,没有比这个更让人惭愧的了吧?
侯万年淡淡的说:“你是他的徒弟?那也就是我的徒孙了?你师父在帮我找肉身,你胡乱打抱不平做什么?”
然而红线并没有放手。她反而问道:“如果我放开了祖师爷,你能不能饶了胡异?”
天机子沉着脸没有回答。
我知道这是不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