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自己说自己是一坨狗屎,你还怎么骂他?
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只好跟着他向前走了。而黄老头冷笑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听的:“你先是破坏我儿子的尸体,又给他戴绿帽子,我能放过你?你可真是太天真了,狐丘也是天真的可以。”
转眼之间,我们来到了大路上,黄老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大街:“好了,再走一段,等人再少一些,我就施展一些手段,带你到我的地方去。”
“今天我本来是来抓大牙那个小兔崽子的,谁知道那一对兄弟太小心,三绕两绕,把我绕糊涂了,他们倒逃走了。我本来打算回去了,谁知道忽然感应到你就在附近,唉,老天爷对我还算可以。”黄老头絮絮叨叨的,押着我要离开这里。
我距离断剑越远,逃跑的可能就越小,不由得心焦如焚。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我停住脚步,很诚恳地对黄老头说:“咱们在狐丘的时候,不是已经达成协议了吗?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为什么还要抓我?”
“嘿嘿,胡异啊,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耳边传来一声冷笑。
我猛的一抬头,脱口而出:“黄老头,是你?”
“没错,是我。”身边的老爷爷已经露出了真面目,正是追杀了我很久的黄老头。而他骑得那辆三轮车,也变成了一辆纸车。
“你不杀我,你身上都揣着刀呢。”
我这才发现,两截断剑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来了。我把剑拿出来,放在老头的三轮车上,微笑着说:“我不碰它,现在行了吧?你活动下手脚,看看有没有受伤,如果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
“唉,你是个好人啊。”老爷爷依言活动了一番,然后皱着眉头说:“我的手腕好像摔断了。”
“嗯,他们俩很好,你不用担心,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黄老头咂了咂嘴:“那个丫头不错,很听话。那个小道士就倔得很,饭也不肯吃,谁也不肯喝,跟他说什么都只当没听见。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嘿嘿。”
我下意识的跑过去,伸手要把他扶起来。老爷爷一边挣扎着站起来,一边嘟囔着说:“别怕,别怕,我不讹人,不讹人。”
听他这么说了之后,我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爷爷的表现太像是碰瓷的了。
不过我不害怕,我现在是孑然一身,不定哪天就和木夭一块浪荡江湖了呢,他想讹我?那也得找得到我啊。
“人再少一些?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人吗?”
黄老头抬了抬下巴,指了一个方向,我看到一辆汽车,正缓缓地从我们身后驶过来。
我百无聊赖的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了,没精打采的问:“红线和秋石呢?还在你那里吧?”
“我是跟狐丘达成协议了,但是我现在反悔了,不行吗?”黄老头这话轻描淡写,说的理所当然,我顿时噎在那里了。
“你不是号称最讲老理吗?你不是一诺千金吗?”
“哦,我是伪君子,当着人前是一套,在人后是另一套,你可不要信。”黄老头坏的坦坦荡荡,不要脸的坦坦荡荡,我就算是指责,也不知道该怎么指责了。
我的断剑放在纸车上,距离我远远地,我根本够不到,而黄老头神色复杂,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兴奋:“上一次,你就是这么被大牙那个兔崽子抓住的吧?唉,你这孩子,助人为乐是好事,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也是良训啊,你以后可要小心点了。不不不,你已经没有以后了。”
黄老头没有拿我怎么样,既没有用绳子把我捆住,也没有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但是我知道今天跑不了了。他即使失去了一双手,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如果有剑在的话,还可以拼一把,只可惜现在……
我只能叹了口气。
“摔断了?不就是从三轮车上掉下来了吗?至于把手摔断吗?老年人的骨头这么脆?”我掏出手机来,照了照老头的手腕,没有红也没有肿,看起来不像是有事的啊。
我正打算把手机放下的时候,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手……好像有点太过粗糙了吧?
老年人的手一般很粗糙,但是老爷爷这双手,就像是开裂了的树皮一样,而且颜色也不大对,我下意识的摸了一把,硬邦邦的,简直就是木头雕成的手。
“老爷子,我不怕你讹,你活动一下手脚,看看哪有什么不对劲?”我笑着把老爷爷扶起来了。
“你你你,你不讹我,但是你要杀我。”老爷爷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我要杀你?我杀你干嘛?你是不是糊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