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敲门的时候,我就看上你了。你只要喝了这碗汤,就是我的男人了。从此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村里的人又怎么会害你呢?”
“喝了汤,就是你的男人?”我震惊的看着周姐,过了一会,又缓缓地说:“所以,我不肯喝汤,你就诬陷我,让村长杀了我?”
“那倒不是。”周姐摇了摇头:“村长想要杀你,总能找到理由的。你把我和孩子打的变成一副骨头,只是随便一个理由而已。唉,人肉的滋味好啊,别看村长说的冠冕堂皇,他也馋着呢。”
“你之前说,你很久没有吃过人肉了。你们村子里的人,都吃过人肉吗?”
“大部分都吃过。”周姐呲了呲牙:“我们现在躲在这个村子里,不怎么出去了,但是如果有人进来,我们还是会忍不住把他害了,不为别的,就因为我们太无聊了。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会千方百计找借口杀人。”
我沉默了。
“我们是什么?”周姐的眼珠转了转:“这个问题真是不好回答。用普通人的话来说,我们是鬼。用修行人的话来说,我们是元神。嗯……就看你怎么想了。”
“你们生前都是修行人?是和尚还是道士?”
“呵呵,既不是和尚,也不是道士,勉强算是修行人。”
“你一路赶到这里,一定饿了吧?这里有一碗汤,你把它喝了吧。”周姐把汤放在我面前,香气很熟悉,和我在坟墓中闻到的一模一样。
我落到今天的地步,全都是她害的,我垂着头,不想和她说话。
“唉,我知道你怨我,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想害你,谁让你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你如果当初乖乖地喝汤,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周姐叹息了一声,又伸出一根手指来,在我脑门上点了一下:“真是不解风情的木头。”
我紧闭了嘴巴,再也不肯张口。
“哼,不知好歹。你就等着变成一锅肉吧你,一会我要把你的心吃了,看看是不是铁做的。”周姐见我这幅样子,恨恨的骂了一声,转身走了。
她走了不久,小门就被推开了。那两个大汉走进来,眉开眼笑,手舞足蹈,一前一后,把我抬了出去。
我尝试着把断剑拿出来,但是我的身子稍微一动,就被两个大汉发现了,他们不敢碰我的断剑,但是随手扯过来一条麻绳,将我仔仔细细的绑好,扔进了一间小屋当中。
屋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我就独子呆在黑暗中了。
这个村子里住的,到底是什么人?是死人,还是妖怪?我靠在一根木柱上,开始胡思乱想。
周姐把地上的碗端起来,递到我面前:“水就快烧开了,你把汤喝了吧,喝了它,你就是我丈夫,你这条命,我保下来了。”
“喝了之后,我要和你住在坟墓里?抱着一具骷髅睡觉?”
“是,生生世世,我们都在一块。”
“我之前请你喝汤,是为了救你,你知不知道?”周姐瞟了一眼地上的碗,有些委屈的说:“想不到你却把我杀了。”
“喝汤怎么算是在救我?”我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唉,我十七岁生了孩子。二十二岁丈夫就死了。孤苦伶仃的生活在这里,已经一百多年了。”周姐完全不看我震惊的表情,依然自顾的说:“守寡这么多年,实在是寂寞的很。我若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也就算了,偏偏我又是尝过的,你让我怎么忍耐得住?所以我就开始盘算着,把自己嫁出去。”
“刚才我推了你一把,你为什么变成了骨头?”
“这个还不简单?我死了以后,元神飘飘荡荡,没有依靠。恰好这里有很多无主的孤坟,又有不少的枯骨,我就附身在上面了。骨头原来的主人早就魂飞魄散了,我就借用了他的身体,占了他的坟墓。”
周姐神秘的一笑,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不仅仅是我,这个村子里面,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
我的太阳穴被她戳的生疼,不满的看了她一眼。
她看到我这幅样子,却扑哧一声,笑了:“你是不是很好奇?有一肚子话想问?你问吧,我让你做个明白鬼。”
“你们到底是什么?”我确实想做个明白鬼,于是把我最关心的问题问出来了。
外面已经有一口大锅了,通红的火舌舔着锅底,里面的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老者挥了挥手。旁边的两个大汉马上一扬手,把我向那一锅开水扔过去了。
没想到,我这就要死了。只可惜,这辈子什么也没有做成,浑浑噩噩活了几十年。
等死的滋味很不好,我心乱如麻,思绪到处乱飘,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香味,紧接着,那扇小门被推开了,有一个人端着一只大碗走了进来。
借着外面的灯光,我认出来她就是周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