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一念一回头，他才看到她的眼眶都红了。

     看到她手里紧握着手机，他拿过来，还在通话中。

     “哪位？”他直接放在耳边，声音冷沉。

     纪一念惊讶的看着他，他怎么敢接电话！

     之前没有人回应她，也不知道现在那个人会不会应答。

     “说话！”上官墨语气又沉了几分。

     纪一念正准备开口，上官墨阻止了。

     几秒过后，那头的人终于出声了。

     车上，纪一念死咬着唇，双手紧握在一起。

     全身上下都绷得紧紧的，浑身透着紧张。

     上官墨心疼的去握她的手。

     她扣得很紧，竟然拉不开。

     “不用担心，她会没事的。”上官墨安慰着。

     看到她为了别的人这么紧张，焦虑，心头很不是滋味。

     很清楚现在不是吃那个人醋的时候，只能陪在她身边，安抚着她。

     郑轩不时的看向后视镜，唉，老板为了太太，早就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吧。

     一路狂奔，车子终于停在了一栋废旧的大楼。

     纪一念急切的推开车门跑出去，上官墨拉都拉不住。

     “老板，我立刻叫人。”郑轩追过去。

     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万一对方是引老板出来，可就没那么好玩了。

     “不用。”上官墨跟上纪一念。

     纪一念上了顶楼，就看到地上有血迹。

     她咽着喉咙，绷着心顺着血迹慢慢的往前走。

     那血迹越来越多，心也越来越痛。

     当她看到被绑在椅子上血肉模糊的程瑶时，脚下一软。

     要不是上官墨扶了她一把，她已经倒在地上。

     “程……瑶。瑶瑶……”纪一念甩开上官墨的手，几个踉跄跑到程瑶面前。

     双手在颤抖，她不敢去看那张脸。

     程瑶浑身是血，脸上也是。

     蓬头垢面，血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掉，弄脏了她的衣裳。

     纪一念抬手，去接她嘴角的血，声音颤抖，“瑶瑶，瑶瑶，我来了。我来了……”

     程瑶呼吸微弱，她艰难的睁开了眼睛，血沾着她的眼皮，也睁不大。

     “纪一念……”

     “你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马上送你去医院。”纪一念忍着泪，一边给她解开绳子，一边冲上官墨大吼，“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上官墨在来之前就已经叫谭昱来了。

     谭昱提着医药箱，沉着脸大步跑过来，“太太，我给她先处理一下伤口。”

     纪一念双眸含泪，“你要救她，一定要救她……”

     “太太，我会尽力的。”谭昱安抚着纪一念，目光落在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她身体上的伤横竖交错，肉皮上翻，十分的狰狞恐怖。

     很难想象这个女人经历过什么样的折磨，也很也想象她到底有多强大的毅力，能挺到现在这个时候。

     纪一念死死的咬着牙，站在一旁红着眼眶看着程瑶。

     她那么爱美的一个人，怎么能允许自己的身上这么脏？

     她不怕血，可是她最讨厌血沾在衣服上。

     那年，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对方的血溅到她的身上，她泡了一晚上的澡。

     她说，她闻不得这种血腥味。

     可她不得不做一个工具，一个染血的工具。

     “瑶瑶……你不要有事，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纪一念握住她沾满血的双手，声音在颤抖。

     程瑶缓缓的看了一眼正要给他处理伤口的谭昱，“医生，不要浪费药了……”

     谭昱眉头紧蹙。

     他是医生，从一开始看到她的身体就已经知道回天乏术了。

     “不，你要相信他。他连上官墨都能救，不会救不好你的。谭昱，你一定要救她！”纪一念抓着谭昱，目光泛着血丝。

     谭昱看到她眼里的决绝，心头微颤。

     他也想答应她，可是真的做不到。

     为难看向上官墨，上官墨上前扶着纪一念，“你先让谭昱给她处理伤口。车在楼下，马上送她去医院。”

     纪一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不用了……不用麻烦了……”程瑶抓住纪一念，困难的冲她勾唇，“一念，我想跟你说说话……”

     “等你好了，我陪你好好说。”心上有什么东西在消失，她想抓住，可怎么也没办法握在手心。

     程瑶摇头，“不，我等不了。”

     她虚弱的跟谭昱说：“医生，谢谢你……”

     “程瑶！”纪一念泣不成声，“你乖好不好……乖乖的……”

     “念念……别浪费时间了……我，我怕我说不完……那些话……咳……”一声巨咳，一口血吐出来。

     纪一念双手去接，可是什么也没有接到。

     她胸口上的伤已经被上了药，可她这么一咳，那血再一次流出来。

     纪一念立刻去按住，想把血按回去。

     “程瑶，程瑶……你不准死，不准！”她咬着牙，恶狠狠的冲她吼。

     上官墨站在一旁，却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谭昱看着程瑶身上的伤，实在是没有办法，跟纪一念说：“太太，她……伤得太重了。别浪费时间了。”

     纪一念嘴在哆嗦，牙齿紧咬着唇。

     谭昱无声的叹息着站起来，对上官墨摇头。

     上官墨眉头紧蹙，他不想看到纪一念这个样子。

     想把她拉走。

     可他不能。

     深深的凝视着纪一念许久，他最后悄然的走远一点。

     “到底是谁下了这么狠的手，每一刀都在致命的边缘。如果救治的话，反而会加快她的死亡。”谭昱从医这么多年，什么伤都见过，就是没有见过这么惨无人道的伤。

     上官墨阴沉着脸，只是注视着不远处半跪在地上的女人。

     “纪一念，没想到……我们才见面，就要分别了……这一次之后……我们再也不会拌嘴了……”程瑶努力的扬起嘴角，全身的痛似要将她的身体撕裂。

     身体里的血液正在往外涌，呼吸都变得越来越困难，眼前的天，也越来越暗了。

     她努力去抓纪一念的手，可真的没有力气了。

     纪一念紧握着她的手，“不……我要你好起来。你不准离开，不准……”

     “你那么讨厌，我早就不想看到你了……你见到景白……告诉他……以后，我不会缠着他了……”永远不会缠着他了。

     他也那样的讨厌她，她不在了，他应该会开心吧。

     景白，多想再见你一面啊！

     纪一念呜咽着，泪水决堤般的往下掉。

     胸口的窒息让她一次又一次抽声，整颗心脏都被揪紧了。

     “别哭了，弄脏了我的衣服……”程瑶想去擦她脸上的泪，可她动不了。

     她又低头看自己，“好脏啊……念念……记得，给我换上干净的衣服……”

     纪一念使劲的点头，她泣不成声，“……好！”

     “别哭了，好丑……我好困……”

     “你不准睡！程瑶，瑶瑶……你不要睡！”纪一念捧着她的脸，“瑶瑶，我不准你睡！”

     “可是，真的好累……”程瑶虚弱的睁开了眼睛，她感觉不到痛了。

     眼前忽然变得很明亮，一片雪白。

     前面有个人影，那个人慢慢的转过身来，是景白。

     她冲他笑，“景白，再见了！”

     －－－－－－题外话－－－－－－

     程瑶对纪一念来说，看似不重要，却很重要。所以，程瑶的死，对纪一念是一个炸弹。这一刻开始，纪一念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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