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富贵喜欢呆在碉堡里,不只是因为这地方安全清静,由于这个碉堡大部分主体是挖进地下的,又处于茂密树荫下,所以比酒站空地上那些房屋可凉快多了,除了蚊虫多点,真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此刻那只熊就躺在铺在碉堡地面的一张破草席上,无聊地看着蜘蛛在:“等会我再给你三尺红布挂军号。累死你!嘿嘿嘿……”
不远处的新兵观众一个个口水三尺长,看得眼睛都绿了,相互嘀咕着。
“不是说武器紧张吗?咱们别说枪没有,军装都没着落,怎么现在这一大套全堆在他个干巴小子身上了?这不公平!天理何在?眼睁睁的浪费啊!”
几个恰好经过这里的战士听到了这话,一个顺口说:“那是九班的人,懂不懂?”
又一个接茬道:“人死过了,那是命换来的。”
第三个经过时又说:“别看人小,山口战斗独立团第一大功!唉——可惜当时没轮上我去当民夫。”
最后一个战士经过这些新兵的时候最后总结:“新来的,都老实点,九排现在没你们说话的份儿!”
新兵们闭嘴无语了,九排果然是个落后的无良单位,言论自由也要剥夺吗?好忧伤!
……
九排再次开会了,会议地点还是大树下的长木桌,参会人员仍然是六个,不过红缨排长换成了胡义。座位位置也和上次有点不同,上次是三三对坐,这次是一对五,胡义一个人坐了一边,五个班长没人凑到他这边来坐。
刘坚强不想坐在胡义身边,因为他不想让别人认为他有溜须拍马的嫌疑;石成不想坐在胡义身边,因为传统的他觉得座位就该按照级别来,排长是排长,班长是班长;陈冲是客,所以陈冲不好意思往胡义那边坐,轮不上;罗富贵的原因最简单,因为离胡老大远点不挨踢,保险;马良本来是持无所谓态度,可是一看大家全在这边,如果自己一个跑胡义身边去做就别扭了,只好随众。
陈冲发现气氛也不同,会议一开始,没人说话,全都静静等着,搞得这倒不像是开会,反而像是等待命令发布。
手里拿着毛巾,仔细地擦拭着怀表,不在家这些天,小丫头没少摆弄,那表盘和表壳上满满都是她的小手印。一直擦拭得锡亮,才把毛巾扔在桌边,合上怀表揣起来。
胡义扫视了对面的五张脸,最后停在刘坚强脸上,淡淡开口:“流鼻涕,既然是你要求开会,那你先说说吧。”

